风卷起一撮灰,落在绿痕旁边。
灰停了一下。
接着,被草芽轻轻推开。
云逸尘的膝盖还在抖,但他没倒。断剑插在裂缝边,像钉子一样把他和地面连在一起。他喘得很厉害,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像被刀刮。他知道不能停下。
那点绿色慢慢往前爬。裂缝深处,黑气没有散掉,反而缩成一团,像野兽弓起背,准备最后扑上来。
“还没完。”他咬牙说,声音很哑。
苏瑶月靠在石头上,手指动了动。她想抬手,但胳膊太重了。刚才那一击用光了她的灵力,现在呼吸都疼。可她还是睁着眼,盯着裂缝看。
她看见一道银光闪了一下,像快灭的灯丝,亮了最后一瞬。
慕容雪咳了一声,嘴角又出血。她躺在地上,右手掌心的符已经发黑,边缘开始裂开。她想笑,结果脸皱成一团:“我说……咱仨是不是特别倒霉?每次快赢了,它就再来一下。”
没人说话。
但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波了。
混沌之源在积攒力量,他们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云逸尘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裂口,血混着汗,黏在剑柄上。他抬起左手,抹了把脸,擦掉流进眼睛的血。视线清楚了一点。
他看见裂缝中心,黑气正在变大,表面有奇怪的波动,像水下有什么要冲出来。
“它要炸了。”他说。
“那就看谁先死。”慕容雪冷笑,撑着地想坐起来。左臂使不上力,身子歪了一下,差点摔倒。苏瑶月伸手扶她,两人肩膀撞在一起,疼得一起吸气。
“谢谢啊。”慕容雪哼了一声,“下次别管我,我自己能行。”
“闭嘴。”苏瑶月低声说,“再废话我就放手。”
她们靠着彼此,一个半跪,一个坐着,勉强稳住身体。三个人的位置没变,手也没松。虽然没有灵力连接了,但那种默契还在,谁都没提分开。
云逸尘深吸一口气,把断剑拔起一点,又狠狠插回去。这一下震得虎口裂开,但他感觉到了——剑尖传来的震动变了。不再是乱晃,而是有节奏的抽动,像是快要崩溃。
“它怕了。”他忽然说。
“什么?”慕容雪愣住。
“它在害怕。”云逸尘眼神一冷,“刚才那一击伤了它根本,现在它不是想杀我们,是想拉着我们一起死。”
苏瑶月眯眼:“所以……它是被困住的野兽?”
“对。”云逸尘点头,“困兽也要斗。但它忘了,我们也快不行了——既然都要死,不如拼一把。”
他慢慢站直,一条腿还在抖,但他撑住了。断剑横在胸前,剑身满是裂痕,像随时会碎。他把最后一点气息沉下去,逼出一丝微弱的剑气。
那道气很细,摇摇晃晃。
可它没断。
“准备。”他低声说,“最后一次。”
慕容雪翻白眼:“你这话之前说了十八次了。”
“这次是真的。”云逸尘盯着裂缝,“它的核心露出来了。”
果然,黑气翻滚中,裂缝底部浮出一个暗红色的球,像心跳一样跳动。每一次跳,周围的空间就抖一下,地面也跟着震。
“那就是本源?”苏瑶月声音发紧。
“嗯。”云逸尘握紧剑,“等它完全升上来,我们就动手。我主攻,你们干扰它的动作——不用伤它,只要让它分神就行。”
“明白。”苏瑶月闭眼,指尖亮起一点银光,很弱,像萤火虫尾巴。
慕容雪咬破手指,在掌心画符。这一回她没画全,只画了三笔——弯钩、横断、收圈。血刚落下,符亮了一下,很快变暗。
“成了。”她喘着说,“最多撑三秒。”
没人再说话。
他们都清楚,这一击之后,不管生死,一切都会结束。
裂缝里的红球越升越高,黑气围着它转,形成一根旋转的柱子。空气变得厚重,呼吸困难。远处的岩石开始裂开,承受不住压力。
云逸尘举起断剑。
剑尖指向天。
一道极细的光顺着剑身往上爬,从裂缝中渗出来,像金属在流血。他的手臂在抖,肩膀发出响声,但他没停。
“来了!”苏瑶月突然睁眼。
红球冲出了裂缝!
瞬间,黑气变成巨爪,带着毁灭的力量拍下来。所过之处,地面塌陷,石头化成粉,连空气都被撕开。
云逸尘大吼,高举断剑,混元之力冲上天空!
轰——!
剑光和黑爪撞在一起,爆发出强光。冲击波扫过四周,三人衣袍飞舞,头发向后扬起。云逸尘双脚陷入土里,膝盖以下全没了,但他没退。
苏瑶月十指张开,那点银光猛地炸开!
不是攻击,是扰乱——银光四散,像星雨落下,每一粒都有微弱的生命波动。黑气巨爪的动作顿了一下,结构出现裂缝。
就是现在!
慕容雪右手一挥,血符燃起幽蓝火焰。她低喝:“偏!”
蓝光缠住黑爪根部,强行把它往左边拉。巨爪擦着云逸尘头顶飞过,砸在后面的山壁上,整座山头炸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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