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记忆之渊”。一切记忆的沉淀之地,遗忘的归宿,也是某些执念徘徊不去的迷宫。
“紧守心神,勿要主动探看那些记忆光点!”林昊立刻出声提醒,同时将混沌领域撑开,形成一个相对隔绝的防护罩。但这防护罩在此地效果大打折扣,那些记忆的共鸣似乎能穿透大多数能量防御,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
艾尔莎立刻吟唱起秩序赞歌的片段,虽然无法像之前那样宏大,但清越的音节如同定魂的钟声,在小队成员识海中回荡,帮助他们稳固自我意识。烈无双低吼一声,战意内敛,抱元守一,将所有杂念强行压在心底。灵希则微微闭眼,生命之光与怀中净火残渣的微光交融,在她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充满生机的光膜,似乎对记忆侵蚀有特别的抗性。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灰雾中前行,脚下是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由无数记忆尘埃凝结而成的“地面”。四周,那些记忆漩涡缓缓漂移,有的近在咫尺,能清晰“听”到其中传来的片段声音——孩子的欢笑、刀剑的碰撞、离别的哭泣、悟道的清音……光怪陆离,仿佛置身于亿万生灵的人生走马灯之中。
林昊努力屏蔽这些干扰,循着怀中残渣越来越清晰的共鸣感,以及灵希那模糊的“温柔重要之物”的感应,朝着渊中某个方向前进。他注意到,越是深入,周围的记忆光点体积越大,光芒也越复杂,有些甚至呈现出完整的、不断循环播放的短暂情景片段。而灰雾的浓度也在增加,对心神的侵染力更强。
突然,前方一个较大的记忆漩涡中,一点明亮的、带着熟悉剑意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吸引了林昊的注意。那剑意……归墟剑意?虽然极其微弱且破碎,但感觉不会错!
他心神一震,不由自主地稍稍偏移了方向,靠近那个漩涡。漩涡中心的光点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微微震颤,一幅幅极其破碎、却让林昊灵魂颤栗的画面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 破碎的青色山峰,熟悉的宗门轮廓在滔天魔气中摇曳……
· 一道染血的白衣身影,手持长剑,挡在无数狰狞魔影之前,回眸一望,眼神决绝而温柔……(是冷凝霜?还是白素心?画面过于模糊残破)
· 婴儿微弱的啼哭,被包裹在温暖的襁褓中,由一双颤抖的手递出……
· 混沌珠初次入体时那撕裂灵魂的痛楚与浩瀚的混沌初开景象……
这些画面零碎、跳跃、充满撕裂感,却无比真实地冲击着林昊的心神。这些都是他记忆深处,来自青玄古陆、九霄灵界乃至更早的、被封印或遗忘的片段!竟然在这记忆之渊中,以这种方式被引动、显现!
“呃……”林昊闷哼一声,脚步微顿,额头瞬间渗出冷汗。那些被勾起的记忆带着强烈的情感波动——担忧、愤怒、悲伤、眷恋、责任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道心。
“林昊!”艾尔莎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异状,秩序赞歌的音调陡然拔高,试图将他从记忆漩涡中拉回。
烈无双和灵希也紧张地看向他。
林昊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混沌之力爆发,强行将那些涌入的破碎记忆画面隔绝、镇压。“我没事……继续走!”他声音沙哑,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与思念。故人身影,旧地景象,即便破碎,也牵动肝肠。但他知道,此刻绝非沉溺之时。
然而,记忆之渊的考验,似乎才刚刚开始。就在他们因林昊的异状稍作停顿时,周围灰雾中,数个原本缓慢漂移的记忆漩涡,仿佛嗅到了“鲜活心神”的气息,突然加速,朝着他们汇聚而来!漩涡中心的光芒变得不稳定,散发出更加混乱、强烈,甚至带有恶意的意念波动!
记忆,并非全是中性。那些承载着极端痛苦、怨恨、执念、恐惧的记忆碎片,在这渊中沉淀久了,似乎也孕育出了某种扭曲的、渴望同化或吞噬其他记忆来填补自身空洞的“恶意”!
真正的危险,此刻才悄然降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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