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摆了摆手：“直接念吧。”
“是，总裁！”通讯参谋连忙应声，简短复述电报内容，“陕北方面已经同意陈锋的战略计划。倘若特战第一军遭到合围，突围无望，恳请看在陈锋屡建大功的份上，不惜代价出兵接应。”
念完，通讯参谋垂手站在一旁。
“就这些？”陈诚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报告，电文核心内容便是如此。”参谋回道。
陈诚心中满是不解。
按过往的经验，对方拿出一支王牌部队投入险局，多少会借机提出补给、军械一类的条件。
他上前接过电报纸亲自阅览，纸上文字寥寥数行，果真没有半分索取好处的字句。
陈诚捏着薄薄的电报纸，愣在原地。
厅内其余将领也纷纷侧目。
所有人都颇为意外。
总裁望着窗外破晓的天色，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和陕北那边纷争多年，可我从来不敢小觑对方的胸襟眼界。”
“换作旁人，绝不肯把自己一手苦心打磨出来的精锐，投入这般九死一生的死局。”
“可他们做到了。道理其实很简单。”
“山河若是破碎，党派之争又有什么意义。”
“家国若是沦亡，彼此输赢又谈何说起。”
总裁转过身，看向身侧的陈布雷：“彦及，以我的名义草拟回电。”
“告诉对方，陈锋不属于任何一派，他是整个民族的抗敌良将。”
“一旦前线危急，我方必会不计代价出兵营救。”
“另外，特战第一军此战所有殉国将士，抚恤金一律加倍发放。”
“是，总裁。”陈布雷快速记下指令，转身退出去拟写电文。
偏厅之内陷入安静。
方才紧绷的压抑散去，余下的是众人心中的震动。
陈诚指尖捏着电文，心绪翻涌。
在中枢混迹这么多年，他见惯了利益交换，凡事有付出便要有筹码回报。
可这一次，对方押上最精锐的部队。
所求仅仅是保全一员抗敌将领的性命，不索军械，不求地盘，不谋私利。
他把电报双手递回，神色肃然：“属下受教。”
罗卓英站在一旁，眼底泛起热意。
他素来敬佩陈锋敢打敢拼，今日看过这份电文，心中更多了几分感慨。
国难当头，能放下自身派系得失，以大局为先，这份胸襟，确实令人敬重。
白崇禧立在原地，脸上往日的自负一扫而空，心底满是羞愧。
方才他还在盘算此战如何权衡派系利弊，可对比眼下这份坦荡，才看清自己先前的想法何其狭隘。
他一心算计损耗与得失，人家心中装的却是民族存亡。
他上前一步，躬身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总裁，属下先前思虑浅薄，言语失当，甘愿领受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这一回，他是发自内心的悔过。
总裁看着他，神色稍稍缓和，语气依旧严肃。
“知错便好。”
“你的才干毋庸置疑，身居副参谋总长之位，执掌全国军机，往后谋划战事，先要放下私心，再论战局。”
“属下谨记教诲。”白崇禧重重俯首。
总裁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沉厚，响彻厅堂。
“诸位要记住今日。”
“抗战沙场之上，只分华夏与倭寇，不该分什么嫡系旁系。”
“凡是上阵舍命杀敌的将士，皆是民族的脊梁。”
“若是寒了忠勇将士的心，置同袍于不顾，那便是民族的罪人。诸位都要引以为戒。”
“我等谨记总裁训示！”满厅将领齐齐躬身应答。
这一场中枢议事就此落幕。
庙堂之上的派系争执被压下。
各方放下隔阂，达成共识。
一切以砀山前线战局为重，既要成全陈锋的破局谋划，也要尽力保全这支浴血的部队。
众人陆续告退离开作战大厅。
屋外夜色散尽，天边透出鱼肚白，黎明已然到来。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陕北窑洞。
总司令看着传回的江城回电内容，脸上露出一抹坦然的笑意。“蒋先生终究是懂的。”
“嗯！”总帅微微点头，目光望向东方破晓的天际，“家国大义面前，但凡尚存一丝民族气节者，皆不会辜负忠臣热血。”
“你说的没错。”总司令神色凝重点头，“放眼全国各路军阀、派系将领，人人惜兵、人人保己。”
“谁都知道手里的枪、手里的兵，是乱世立身的本钱。”
“唯独陈锋，手握举国最强的精锐铁军，却丝毫不惜。”
“明知九死一生，依旧主动落子、以身做饵。”
“他赌上的不只是特战第一军五万将士的性命，更是他自己的前路生死。”
总帅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目光穿透窗棂，遥遥望向东方战火之地，语气沉厚。
“江城那边能摒弃派系私怨、全力兜底驰援。”
“是华夏之幸，也是前线将士之幸。”
“希望陈锋这臭小子，这次能安然无恙吧。”
“否则，我们……”
话还没说完，总帅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哽咽无声。
窑洞之内再度安静下来。
油灯摇曳，光影晃动。
两人彻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却无半分疲惫。
心中只有沉甸甸的期盼，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揪心。
良久，总司令开口轻声道：
“五万孤军，硬抗日寇五大师团、数十万重兵。”
“重炮、战机、装甲齐出，压力终究太大。”
“就算后路有援军兜底、外围有友军牵制，此战依旧凶险万分。”
总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牵挂，语气坚定。
“凶险是真，机会也是真。”
“陈锋素来布局谨慎，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他敢以身入局，就必然留有后手。”
“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支撑他，稳住后方，绝不拖他后腿。”
说完，总帅眼神坚定无比，“电告八路军总部！”
“即日起，所有部队整兵待战，一旦徐州局势发生惊天逆转，就是我们华夏全面反击日寇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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