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皇宫,御书房旁的暖阁里,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越脆响。
西岐国主伏尔多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已年近五十,蓄着短须,面容方正。
对面坐着的,正是伏尔多的堂弟伏西,西岐重臣,也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
屋角香炉里燃着上好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腾。
窗棂上雕刻着西岐特有的卷草纹,将光线切割成细碎光斑,洒在棋盘与两人的衣袍上。
伏尔多今日心情显然不错,嘴角处始终挂着抹笑意。
将那枚黑子放在指间来回摩擦,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却未真在看棋。
“伏西。”伏尔多有些随意地问道,“你说,伏龙这一子,我下得对不对?”
话音刚落,他便手指一松,黑子正好落在棋盘中央的天元位置,将那片原本空阔的腹地占住。
伏西今年刚满四十,面白无须,身形偏瘦,穿着件藏青色暗纹长袍。
他正端着茶盏,闻言立即挑眉,嘴角一撇,露出一副“您这不是明知故问”的表情。
没立刻接话,而是从棋盒里捻起枚白子高高举起。
“多哥…..”这是伏西私下里对伏尔多的称呼,带着几分亲近,“派那小子去陇元国参加五国相会……”
白子落在黑子斜角三路的位置,只求个稳扎稳打。
“只会如您所愿。”
说完这四个字,伏西便抬起头与伏尔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精光。
“哈哈哈哈!”
紧接着,伏西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好像自己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养了那个白眼狼这么多年…..”等他笑完,伏尔多摇了摇头,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事儿,“总算派上用场了。”
“你说他是不是真以为,他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我一点都不知道?”
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伏西嗤了声:
“哼!那小子还嫩得很。”
“就他那点道行还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蹦跶,跟跳梁小丑有啥区别?”
“我看,也就他自己觉得瞒得够天衣无缝吧。”
伏尔多伸手拿起旁边的紫砂壶,给伏西续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低头闻了会茶香,目光放空,似乎在思索什么。
“伏西,你跟我说实话。”伏尔多忽然问道,“咱们西岐…..如今这局面,还能撑几年?”
放下茶盏,伏西脸色严肃几分。
他沉吟片刻后,才伸出两根手指:
“多哥,年年大旱,国库空虚,百姓怨声载道。”
“若想改变西岐的结局,弟弟说句实话,现在摆在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
“哦?说来听听。”
闻言,伏尔多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条。”伏西竖起一根手指,“倾全国之力跟陇元国打一仗,赢了,自然什么都有!可要是输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伏尔多立刻摆手:
“打什么打?明面上咱们肯定是打不过陇元国的。”
“他们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咱们拿什么打?用沙子打?”
伏西也点点头,显然是赞同的。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巧取。”
“不动刀兵,咱用脑子。比如牺牲伏龙……”
说到这里,伏西停顿片刻,观察着伏尔多的脸色。
见伏尔多脸上并无任何表情波动,仍是静静听着。
伏西这才继续道:
“咱们可以趁机和陇元国那边要点好处。”
“五国相会,各国都盯着呢,伏龙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陇元国作为东道主,难辞其咎。”
“到时候咱们就以退为进,姿态放低些,说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只要稍稍暗示一下,陇元国主为了息事宁人,多少得给点补偿。”
伏尔多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带着几分伤感,几分无奈,甚至还有几分心疼。
伸手揉了揉眉心,伏尔多的语气满是沉痛:
“哎…..伏龙那孩子,说到底也是我过于疏于管教。”
“他小的时候,我就忙着处理朝政,没时间管他。”
“后来又把他送到别处历练,更是聚少离多。”
“如今他变成这个性子…..怪我,怪我啊!”
“伏龙就喜欢掳掠些无辜女子回来虐杀,我本来也知道。”伏尔多声音渐渐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伏西说,“一直以来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他年纪还小,玩心重,长大就好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呢?毕竟我是他爹,不能太苛责他……”
见状,伏西立即低下头,端起茶盏假装喝茶以挡住嘴角那丝嘲讽。
多哥这副慈父做派,他看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伏尔多脸上还挂着那副心痛表情,但眼底已恢复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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