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微微俯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陈派官员,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滚烫的、扎根在童年创伤里的执念,坦荡、凶狠、赤诚:
“我不是为了政绩,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仕途前程。
我就是怕!
怕有一天,咱们的后辈,再遇上那样的世道。
怕咱们的同胞,再被人这样肆意践踏、肆意屠戮。
怕那样的人间炼狱,再落到我们头上!”
“你们笑我天真,笑我理想主义,笑我守着一片野山谷较劲。”
她把手里剩下的花生米一把全部塞进嘴里,咬牙切齿嚼了几下。
“我就是天真。
我天真地希望从今往后,祖国大地,再无战火,再无屠戮,再无这样的人间炼狱!
我天真地希望,以后的孩子,不用听这种血淋淋的旧事,不用再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仰头,又是一大口烈酒入喉,酒气翻涌,眼底锋芒毕露,豪放如沙场猛将,语气掷地铿锵:
“可我告诉各位,天真归天真,骨气不能丢!
太平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安稳从来不是理所应当的!
是老一辈用命、用血、用被践踏的尊严,硬生生拼出来、熬出来的!
在坐的前辈有些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书林佩服你们,感激你们!”
边说又端起酒杯敬大家。
“今天我们守不住长空,明天战火就会卷土重来。
如果有那么一天,该打的仗,我们必须打!该赢的仗,我们必须赢!”
“我辈航空人,守的从来不是一块地皮,是万家灯火,是子孙后代!”
屋内落针可闻。
炉火依旧噼啪作响,羊肉依旧咕嘟沸腾,可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脊往上窜,又被她滚烫的家国赤诚烧得心口发烫。
谢云澜僵住,心脏重重一缩,可此刻眼前大口啃肉、就蒜饮酒、粗粝坦荡的卫书林,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这些事情在她做来一点都不粗俗。
褪去精致外壳,带着野性、血性、孤勇,粗粝又滚烫,鲜活得惊心动魄,他整个人怔住,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动。
而贺一鸣坐在角落,酒喝得很慢,杯杯浅酌,眼底始终清明。
这些关于家国的执念,他早已知晓,早已见过她卸下所有伪装、袒露伤口的模样。
此刻他一言不发,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安静看着眼前肆意豪放、袒露赤诚的她,心里五味杂陈,又疼又涩,又藏着一丝隐秘的庆幸。
陈派一众老油条,大多醉意上头,被这番血淋淋的实话狠狠击中,心底翻涌着极致真实、矛盾又复杂的情绪。
他们依旧清醒、依旧理智、依旧固执,无论卫书林说的多么动人心扉,野狼谷这个地方并不在他们的考虑名单里。
可这一次,没人笑她,没人觉得她矫情、没人觉得她空喊口号。
一个容貌倾城的年轻姑娘,大口啃着炖羊肉、嚼着花生米、就着生蒜、喝着烈酒,嘴里吐出的是最直白、最血淋淋的人间地狱。
一腔赤诚不是漂亮空话堆砌,是耳濡目染,所以拼尽全力守护人间的悲悯与孤勇。
李主任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客套笑意彻底僵死。
官场几十年,他听过无数家国演讲、无数情怀空话,此刻确为这种不加修饰、血淋淋的实话动容了。
这个点位是肯定不能让的,可尘封半生的初心、年轻时的热血,被狠狠撬动。
他暗自咬牙,往后的工作,能帮就帮一把吧。
其余年轻官员尽数收敛戏谑玩笑,轻视荡然无存,只剩由衷的震撼与敬佩。
阅历最深的王部长,拄着拐杖静静坐着,眼底泛起浅浅泪光。
卫书林不是不懂现实,是见过最黑暗的现实,所以拼尽全力托举光明。
不是不知利弊,是家国底线,不能用利弊衡量。
晚风穿窗而过,拂起她鬓边碎发,酒后绯红的眉眼温柔又明亮,一身烟火气,一腔山河志。
喜欢丢掉恋爱脑,真学霸只想上天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丢掉恋爱脑,真学霸只想上天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