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阳光穿透波音747的舷窗时，黎景辉正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技术统计——16分10篮板13助攻的三双数据旁，ESPN的标题格外醒目：“来自东方的双核引擎，黎统治丰田中心”，下方配着他封盖姚名后咧嘴微笑的特写，照片里护肩上露出的蓝色肌效贴边角还沾着赛场的防滑粉。肩伤的隐痛像细密的针在肩胛骨缝里扎，他下意识按了按护具，指尖触到姚名在休斯顿赛后塞给他的那罐医用肌效贴，铝制罐身还带着姚名掌心的余温，薄荷味透过密封包装纸隐约传来。飞机刚滑入停机位，舷窗外就炸开成片欢呼声，二十几名举着“黎”字灯牌的华人球迷挤在围栏前，其中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休斯顿英雄，洛杉矶骄傲！”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醒目，黎景辉隔着玻璃朝他们挥手，男孩们立刻蹦跳着举起手机拍照。球队大巴从机场驶向训练馆的途中，科比晃着印着湖人logo的运动包凑过来，指尖像羽毛般戳了戳他的护肩，目光扫过他包里露出的西装领口：“休斯顿的英雄要去赶场？我昨天亲眼看见队医给你敷冰袋，肩伤还没好透就敢穿西装——别告诉我是去约会，瓦妮莎会扒了我的皮。”黎景辉笑着扬了扬手机，屏幕上佩云姐的短讯还亮着：“比亚迪北美负责人周明已到洛杉矶，唐人街‘粤味轩’预订了靠窗位，老规矩，凤凰单丛茶已泡好。”“比约会重要百倍，”他侧过身压低声音，指节敲了敲手机背面的比亚迪logo，“关乎咱们华夏品牌在北美的面子——你想想，以后训练时咱们坐的都是中国产轿车，斯台普斯中心的镜头扫过，全美国都能看见。”科比挑了挑眉，突然拍了拍他的大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要是需要湖人站台，随时喊我。瓦妮莎正愁找不到性价比高的家用车，上次试了辆丰田卡罗拉，空间太小，你要是能搞定合适的车型，我亲自去签约仪式站台。”
唐人街的“粤味轩”藏在两株老梧桐的树荫里，红木招牌上的“粤味轩”三个鎏金大字被十几年的风雨磨得温润发亮，门口挂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黑底金字对联，门楣两侧的红灯笼裹着晚风轻轻摇晃，光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晕圈。推开雕花木门，陈皮与凤凰单丛的醇厚香气便裹着邓丽君《漫步人生路》的粤语小调扑面而来，墙上挂着泛黄的粤剧花旦脸谱和1980年代的老广州街景照片，照片里的骑楼还挂着“广州电池厂”的旧招牌——那是比亚迪的前身，黎景辉每次来都要多看两眼。靠窗的餐桌铺着青花缠枝莲桌布，青瓷盖碗旁摆着两碟开胃小菜：普宁炸豆腐裹着金黄的酥皮，咬开能看见嫩白的内里；豉油鸡浸在琥珀色的卤汁里，鸡皮泛着油光，都是黎景辉提前半小时打电话交代老板阿荣准备的家乡味。“阿辉，可算来啦！”穿白褂的阿荣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围裙上沾着点点油星，“周先生等你十分钟了，我刚给你们续了茶，还是你爱喝的凤凰单丛，今年的新茶。”黎景辉点头致意，顺着阿荣的目光看去，靠窗的座位上，周明正低头翻着一份市场报告，藏青色西装熨得笔挺，左胸别着比亚迪的银色车标徽章，徽章边缘还刻着细微的“BYD”字样，指尖捏着支银色钢笔在报告的“认知度”页面画圈。听到动静，周明立刻起身，快步迎上来握手，指尖带着刚握过茶杯的温意：“黎先生，休斯顿的比赛我全程看了直播，那记压哨三分比去年广州签约时你扣翻奥尼尔的画面更精彩——我家儿子今年上初二，看完直接把你的海报贴在书桌前，直喊要学你打球，还催我赶紧把合作谈成，好要你的签名。”黎景辉解开深灰色西装外套，露出里面印着比亚迪logo的白色Polo衫，领口绣着细微的紫金配色纹路——那是他特意让设计师加的湖人元素。他抬手给周明斟茶，潮汕功夫茶的“关公巡城”手法娴熟利落，茶汤沿着青瓷杯壁缓缓注入，蒸汽氤氲中直奔主题：“今年季前赛开始前在广州总部签约时，我们就聊过北美市场的突破计划，当时我还只敢说‘争取进入轮换’，现在我坐稳了首发，刚拿了职业生涯首个三双，湖人的曝光度正处于赛季峰值，斯台普斯中心每场比赛的全球直播观众超1亿，这就是我们把纸上方案落地的最佳时机。”
周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精致的市场报告，深蓝色封面上印着“比亚迪北美市场2005年度调研”的烫金字样，他指尖重重点在标注着红色下降箭头的柱状图上：“问题就在这里。去年我们在旧金山设立北美办事处后，联合尼尔森做了三轮调研，结果显示品牌认知度不足3%——对比一下，丰田、本田在北美的认知度分别是82%和75%，就算是同为中国品牌的吉利，靠着早期出口车型的积累也有5%。更要命的是区域差异，加州因为华人多，认知度勉强到5%，但德州、纽约这些核心市场只有2%。”他翻到下一页，眉头拧得更紧，指尖划过“用户认知偏差”一栏：“当地人只知道我们做手机电池，去年NBA全明星赛我们花50万美元赞助了球员休息区的充电设备，赛后调研居然有60%的受访者以为我们是做消费电子配件的，还有20%以为我们是生产笔记本电池的，没人知道我们今年刚推出首款轿车正式进军汽车行业。”本土化适配的难题让周明的语气更急切：“北美消费者的需求和国内完全不同——他们看重排放标准和高速稳定性，这边高速限速普遍在120公里/小时，我们主力车型的1.6L发动机调校偏省油，高速提速有些吃力；还有内饰配置，必须加装英文导航和符合北美法规的安全气囊，这些都需要联合本地供应商改造，至少要3个月时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总部给的KPI是年底前实现10%的认知度提升，要是完不成，明年的推广预算就要砍30%。我们试过各种办法：投户外广告，在洛杉矶机场和405高速公路旁放了三个月巨幅海报，花了两百万美元，认知度只涨了0.5%；找过好莱坞小明星泰勒·金尼代言，结果他爆出酒驾丑闻，还连累我们被《洛杉矶时报》写了篇‘选代言不严谨’的评论；甚至在华人社区搞过首款车型F3的试驾活动，来了不少人，但转化成品牌认知的少得可怜。”周明放下茶杯，钢笔帽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们真的需要一个能快速破圈的切口，不是慢慢做广告渗透，而是让消费者在熟悉的场景里‘看见’比亚迪的汽车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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