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是被打翻的浓墨,肆意泼洒在城郊的山林之上,树影幢幢,风过林梢时,卷起的不是凉意,而是弥漫在空气里的、近乎凝滞的紧张气息。
零的意识是被一阵剧烈的撞击震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墨紫色的瞳光还未完全褪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住——自己正单手扣着雷欧的手腕,将他死死地按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古树的树皮被震得簌簌掉落,雷欧的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在拼尽全力挣扎,可他那双足以撕裂怪兽的拳头,此刻却被零的另一只手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分毫。
风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卷起零凌乱的发丝,也吹动了雷欧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色披风,披风的边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却衬得此刻的格斗王,有着一种罕见的狼狈。
零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她记得自己失控了,记得自己当着奥特兄弟的面,像拎小鸡一样把雷欧掳了出来,可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雷欧爆发了战斗。
更让她心惊的是,此刻的自己,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黑暗能量,甚至连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都被她下意识地压制着——她和雷欧的搏斗,是纯粹的、血肉相搏的近身格斗。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雷欧的格斗术,是光之国公认的最强。他的每一招都带着在L77星云的废墟上淬炼出的狠厉,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凝练出的最直接的杀人技。可刚才的缠斗中,零像是天生就懂得如何破解他的招式一般,他的重拳,总会被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他的锁喉,总会被零反手压制;他引以为傲的踢技,甚至连零的衣角都碰不到。
零就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他所有的招式,却又总能在他出招的瞬间,找到最精准的破绽,然后用最简洁的方式,将他的攻击化解,再反手压制。
这种感觉,让雷欧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对手,甚至在面对贝利亚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无力过。可眼前的这个女孩,她的格斗术里,带着一种和他如出一辙的狠厉,却又比他更刁钻,更凌厉,更……熟悉。
像是他曾经手把手教过的人,又像是他永远也无法战胜的影子。
“你……”雷欧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沙哑,他死死地盯着零的眼睛,墨紫色的瞳光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的格斗术,是谁教你的?”
零没有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刚才和雷欧搏斗的时候,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那些格挡、闪避、反击的动作,流畅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只需要跟着身体的感觉走就好。
就好像,她天生就该是个格斗高手。
墨紫色的瞳光,在雷欧的注视下,缓缓褪去,露出了原本清澈的黑色。那股笼罩在零周身的暴戾气息,也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慌乱的无措。
零的手,猛地松开了。
雷欧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被钳制得发麻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刚才那个眼神冰冷、招招狠厉的零,和此刻这个眼神慌乱、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零,简直判若两人。
雷欧甚至怀疑,刚才和自己搏斗的,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零看着雷欧手腕上被自己掐出的青紫痕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又闯祸了。
上一次是佐菲,这一次是雷欧。
光之国的奥特兄弟,她居然绑了两个。
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雷欧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居然用暗紫色的能量锁链,把雷欧绑了个结结实实。
那锁链比绑佐菲的时候,要细密得多,也牢固得多。锁链的纹路里,还隐隐流淌着暗紫色的流光,像是有生命一般,紧紧地缠绕在雷欧的四肢上,将他的动作限制得死死的。
更要命的是,零看着那锁链,居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不知道这锁链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该怎么解开。
刚才解开佐菲的锁链时,她还能凭着一丝微弱的光之能量,勉强催动锁链消散。可现在这锁链,明显比之前的要高级得多,她能感觉到,锁链上蕴含的黑暗能量,比她此刻能调动的,要浓郁得多。
零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锁链。
指尖刚触碰到锁链的纹路,一股冰冷的寒意就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锁链上的暗紫色流光,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强大的反弹力,将零的手弹开。
零:“……”
雷欧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了几分。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有点……好笑。
她明明有着碾压自己的实力,却在清醒之后,露出了这般慌乱无措的模样。像是一个闯了祸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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