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去报信了。
佩妮的脑袋乱哄哄的，她机械行动着，将莉莉和小巴蒂送去了圣芒戈。
詹姆斯四人有波特夫妇帮忙，用不着她操心。
圣芒戈的治疗师在检查了莉莉和小巴蒂的身体后，表示没什么问题，她将担忧的眼神放在佩妮身上。
“伊万斯小姐，你还好吗？”
佩妮有些恍惚，冲治疗师小姐笑着。
“我很好，你去看其他病人吧。”
“可是……”
佩妮露出大大的笑容。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而且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没有哪里需要被治疗了。”
佩妮看着确实像个没事人，但治疗师注视着她的眼睛，猛地打了个哆嗦，她无法形容这种看似正常，但眼里透着失神的眼睛，仿佛有人将她的眼珠挖走了。
“你有事一定要叫我。”
时间不等人，圣芒戈内还有许多伤者，她不能把全部时间都放在佩妮身上，即便她看着让人十分担忧。
“一定要叫我。”她又对着莉莉和小巴蒂嘱咐一遍：“如果她有异常，一定要及时叫我，或者其他治疗师，一定！”
莉莉连连点头，小巴蒂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呆呆“啊”了一声。
治疗师小姐让他赶紧躺着休息。
小巴蒂恍惚躺下。
莉莉在治疗师走后就跳下床来到了佩妮身边，担忧握住她的手。
只是还没说什么，入手的冰凉让她浑身打颤。
“……姐姐？”
“嗯？”
佩妮微笑着看着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莉莉无法形容现在的佩妮。
仿佛灵魂已经不在了。
她立刻小声道。
“姐姐，另一个大点的姐姐，你在吗？”
她在叫德思礼。
德思礼也因为这些变故无法回神，但好歹多活了几十年，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一直尝试和佩妮交流。
但得到的也只有一句“我没有受伤”。
她尝试占据身体，很顺畅。佩妮没有拒绝，她几乎迫不及待地隐入幕后。像是累了一天，终于能躺到床上休息的普通职工，沾床就睡。
“我在。”德思礼应下莉莉的询问，她捂着脸，还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任何决定。
这种事向来都是以佩妮为主导的，她参与的决策少之又少。
“先用你的双面镜给爸爸妈妈报个平安。”她嘱咐莉莉，又来到小巴蒂的病床前，轻轻叫他。
“巴蒂？”
“……嗯？”小巴蒂的脑袋慢慢转过去，茫然看着德思礼：“你是佩妮吗？”
他话语里的停顿总让德思礼觉得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但就现在来看，这小孩只是没反应过来。
“带双面镜了吗？”
小巴蒂摸了摸口袋，摇头。
“我的行李不知道去哪里了。”
德思礼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这么棘手的事了，这比自己上辈子同时看着两个调皮捣蛋的孙子孙女还要难。
“艾丽斯应该会将你的情况告诉克劳奇先生，现在先睡一会儿吧。”
“……嗯。”
小巴蒂闭上眼睛，半晌又睁开，茫然看着德思礼，还是那个问题。
“你是佩妮吗？”
“……是。”
他瞪着眼睛。
“真的吗？”
德思礼：“……假的。”
“哦。”
这次，小巴蒂安心闭上双眼。
莉莉给父母通完双面镜后连忙来到德思礼身边拉住她的手，小声担忧问道。
“我没有和爸爸妈妈说佩妮的事，她还好吗？”
德思礼跌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脸。
“我认为她不好。我是指她的精神，这次的爆炸由她的造物引起。我们都无法亲身体会这种感觉，即便是我……”
即便是她。
制造时的乐趣都是佩妮带来的，德思礼拥有的是享受，佩妮则是经历了整个过程。
病房外乱糟糟的，莉莉想说些什么，却见德思礼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这具躯体再次抬头，是她熟悉的、佩妮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门口。
“佩妮？”
原本打算起身的佩妮顿住动作，慢吞吞转向莉莉。
她伸出手，视线里，血块攀上了她的躯体，侵占了她的手心，她终究是没捧住莉莉的脸。
“幻影移形回家，莉莉。”
她简短说着。
“带上小巴蒂，这里有食死徒。”
莉莲的病房离他们不远，即便真正的莉莲已经不在这里了，但现在的圣芒戈人多眼杂，她得过去看看。
穆迪的腿还没做好，车站那边出事带去了大批傲罗，食死徒绝对会趁着这段时间动手。
不管是谁，也不能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面对食死徒。
“我成年了！”莉莉立刻说道：“我在巫师的世界里已经成年了，佩妮，我可以使用魔法，我可以帮你！”
佩妮的本意是拒绝。
她想把莉莉护在身后。
可这样称得上保护吗？
她的脑袋乱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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