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思礼刚来到佩妮身边时，心里就有了一个问题。
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她在经历了自己的完整人生后死去，从没在乎过死了之后是消失了，还是上天堂或是下地狱，死了就是死了，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难不成要因为自己目睹过那些古怪的魔法，世界连她的死亡也要干预一下，让她继续不顺心？
在第一段人生中，佩妮·德思礼把这话当笑话听。
来到佩妮身边后，她发现世界真的不放过她，让她目睹了莉莉拥有的古怪后，把她随手扔进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的身体里。
这算什么？
佩妮·德思礼只觉得自己活着的时候去教堂做的礼拜全是白费时间。
她就是个老太太，好不容易不在乎那些事了，这个世界还要给她开个玩笑。那一刻，她多想参照一下二十一世纪的科幻电影，用一个超级大炸弹把整个世界都炸没。
相信多数人会感谢她的……有存款没花完的肯定会骂她就是了。
还好，那小孩比自己小时候讨喜不少，佩妮·德思礼又是有过孙子孙女的人，当看小孩一样也不错。
第一段人生中被她忽略的问题也再次冒了出来。
她死掉后来到了一个孩子身边。
那如果再次死去，她会去哪里？
她原以为自己会和经历完全部人生的佩妮一起去探索这个秘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面对这个谜题。
德思礼在被那道绿光击中前，因为是人偶的身体，再加上她和佩妮的反应速度不及时，没有躲开，可她却并没有恐惧。
什么也没有去想。
佩妮会怎么样，莉莉会怎么样，爸爸妈妈会怎么样，这些她都经历一遍了，即便是不同的结局，她也是个老太太了，精力没有那么多，只觉得无所谓。
甚至，有些放松。
和佩妮一起生活的十几年里，她一直都很累，她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变成佩妮全然喜欢的模样，与莉莉部分了解却全然信任的模样不是因为她多好，而是年纪上来了。
老人嘛，遇到难缠的小孩子，能计较什么呢，笑两声算了。
不用去思考太多事情的结局也不错。
所以她会去哪里呢？
德思礼短暂失去了意识，就像她的第一段人生结束时那样。
当她再次醒来，莫名觉得现在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身边还有一个灵魂。
还是佩妮的灵魂，但又不大一样，莫名有些熟悉，她是不是在这里待过？
在出租屋里因为脑袋莫名发晕的“佩妮·伊万斯”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去够桌子上的水杯。
难道是感冒发烧了？她心里这么想着，只觉得脸在发烫，杯子有点远，她够不着。
正烦躁着，原本离她指尖还有些距离的杯子自动贴上了她的掌心。
“佩妮·伊万斯”斜靠在床上，整个人呆愣愣坐着，目光在杯子刚才的位置和自己的手指尖反复移动。
是幻觉吗？
还是她睡迷糊了，够到了杯子却不知道？
她决定先喝一口水。
嗯，没有异常，肯定是幻觉。
时间差不多了，她还要去上班呢，去晚了还要扣工资。万恶的老板，万恶的公司制度，那家破公司什么时候才能倒闭？
等瓜分公司遗产的时候，她要把自己用的打字机抱走当工资发给自己。
德思礼安静待在这个“佩妮”的身体里，没有任何反应。
她在思考。
杯子确实是自动来到“佩妮·伊万斯”手里的，是她看这个年轻人半天够不到，下意识帮了一把做的。
可重点不是这个。
她在哪？怎么又有一个“佩妮”？难不成她生生世世都要和“佩妮”们待在一起了？
旁的不介意，但能不能把自己的记忆消除，她已经有意识地过了八十多年了，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这个老太太？
这里看起来是出租屋，看来这个“佩妮”已经离家出走很长时间了，她们的力量加在一起能使用魔法，莉莉或许还在霍格沃茨上学？
……这个“佩妮”该不会要和弗农结婚了吧？那自己待在这里合适吗？
可恶的世界，她要被气笑了！
她认命待着，没有人偶，没有连接，没有……不对！有连接！
她猛地清醒过来，察觉到了自己和佩妮的一丝连接。
那孩子在试图寻找自己。
她要说佩妮傻吗？
那是索命咒，被击中后怎么可能还会存活，但她们之间却依旧有连接。
德思礼小心顺着那一丝连接探寻过去，但太远了，她没法做到，这具身体的魔力不足，就像她当初和佩妮的困境一样。
而且，佩妮那边好像也不一样了？
她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怎么那么像那个阴魂不散的里德尔？
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跟着“佩妮·伊万斯”上了一天的班，晚上还要加班，德思礼觉得这个世界绝对在虐待老年人！她都多大了还要处在这种办公环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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