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皮发麻,冲出去找周福。他正在院里劈柴,见我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我把小顺的事一说,他手里的斧子“当啷”掉在地上。
“张老三?”他喃喃道,“他不是上月初就饿死了吗?埋在老槐树下,我亲手填的土……”
我们赶到老槐树时,树下围了七八个村民。张老三的坟被扒开了,棺材板掀在一边,尸身不见了,只有件破棉袄扔在坑里,上面沾着黏糊糊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是食尸鬼!”人群里有人喊。
“上个月王猎户家就是这么没的,他婆娘把死孩子煮了吃,结果被鬼附了身……”
“我昨儿还看见张老三在村口晃,穿的还是那件破棉袄!”
周福挥手让大家安静:“都别瞎说!定是有人偷尸,想……想……”
他没说完,我突然闻到那股熟悉的腥甜味,比白天更浓了。风从老槐树方向吹过来,卷着片碎布,我认出那是张老三的裤脚,上面有块补丁,针脚是我教小顺的。
“跟我来。”我对周福说,往村西头走。
西头是片乱葬岗,新坟旧坟挤在一起,墓碑东倒西歪。我打着火折子,照见最近的一座坟前摆着个陶碗,碗里盛着半凝固的暗红色液体,旁边还有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这是……”周福声音发颤。
“人血。”我蹲下来,用树枝挑起根骨头,是根尺骨,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生生咬断的,“有人在吃死人。”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火折子的光里,一个黑影正往这边挪。那影子佝偻着,头发蓬乱,身上套着件破棉袄,正是张老三的模样。
“张、张老三?”周福倒退一步。
黑影抬起头,我看见他的脸——没有皮,肌肉和血管暴露在外,像团被泡发的红肉,眼窝里爬着白色的蛆虫。他张开嘴,没有牙齿,只有两排黑洞洞的窟窿,发出“嗬嗬”的声响。
“饿……饿啊……”
我转身就跑,背后传来“噗通”一声,像是有人摔倒。等我跑回周福家,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小顺缩在炕角,眼睛闭得紧紧的,嘴角却挂着抹诡异的笑。
“他做噩梦了。”周福替我拍着背,“定是白天受了惊吓。”
我摇摇头,盯着小顺的嘴唇。那笑意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吧唧嘴,像在吃什么好东西。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温热的,还在呼吸。但当我碰到他脸颊时,他突然睁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里冒出句含混的话:
“不够……还要……”
第三章 骨祭
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越来越多。
先是村东头的李寡妇,半夜被丈夫的亡魂索命,说她偷藏了半袋米。可大家都知道,李寡妇的米早被周福收去充公了。再是放牛的赵四,说在乱葬岗看见一群白影子,排着队往村里走,走近了才发现,那些“人”都没有脚,飘在离地半尺的地方。
最邪门的是小顺。他开始整夜不睡,坐在门槛上数星星,嘴里念叨着“骨头、骨头”。有天我半夜起来,看见他蹲在院角,用石头敲自己的膝盖,咔嚓咔嚓的,像在卸骨头。我冲过去拉他,他转过头,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先生,你看。”他举起手,指节处裂开道缝,里面露出白生生的骨茬,“我的骨头在唱歌,它们在说,该吃饭了。”
我吓得松了手,他倒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具被玩坏的木偶。周福请了村里的老郎中来看,说这是饿久了,得了癔症,给开了副安神药。可小顺喝了药,反而更疯了,开始在村里游荡,见着活人就扑上去,要咬他们的脖子。
“是食余作祟。”周福红着眼说,“我查过了,张老三死前,村里已经有三户人家开始吃死人。他们死后,魂魄被饿意缠住,成了行尸走肉,专找活人吸精血。”
“那怎么办?”我问。
“得做场法事,超度这些饿鬼。”周福从箱底翻出本破书,是《度人经》,“我爷爷以前是道士,这书是他传下来的。明儿是阴历十五,月圆之夜,阳气最弱,正好做法。”
法事在老槐树下举行。村民们用门板搭了个简易的祭坛,摆上供果——其实是些晒干的野果,还有半块发霉的麦饼。周福穿着件褪色的道袍,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我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村民,他们的脸都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却都直勾勾地盯着祭坛,像饿狼盯着肉。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周福的诵经声突然停了。我抬头,看见老槐树的枝桠在动,不是风吹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黑影一个接一个从树上垂下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村里饿死的人。他们的身体干瘪得像具骷髅,皮肤贴在骨头上,随着动作簌簌作响。
“他们来了。”周福的声音发颤,桃木剑指着为首的黑影,“张老三,你已死,为何还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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