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沧澜!你害死我姐姐,祸害我昆仑,欺骗我,欺骗所有人!我以前还傻傻信你,敬你,念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坏人!我灵蕊发誓,一定会用你亲手锻造的这柄仙剑,斩了你,为姐姐报仇,为昆仑除害!你是昆仑的耻辱,是三界的恶魔,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尖针,狠狠扎进凌沧澜的魂体最柔软之处。真忆面中,他救下濒死的灵汐,为灵蕊锻造仙剑,抱着懵懂的稚子温声叮嘱的画面同步涌现,灵蕊软糯的声音、纯真的眼眸、依赖的神情,与此刻憎恨的眼神、决绝的话语、复仇的誓言,在他魂体中疯狂互噬,道心彻底崩碎一角。他看着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稚子,亲手将自己视作杀姐仇人,亲手将自己锻造的仙剑,变成复仇的利器,魂体的裂痕愈发扩大,几乎要彻底溃散。
他想告诉灵蕊,自己从未害过灵汐,从未祸害昆仑;想告诉灵蕊,自己一直护着她,念着她,守着她;想告诉灵蕊,灵汐的死是为了守护真相,不是被自己残害。可他被锁在镜芯,连一丝眼神都无法传递,连一丝情绪都无法流露,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稚子的憎恨,看着稚子的复仇,看着稚子彻底遗忘了所有的温柔与守护。
陈敬山的目光,死死盯着罪忆面中“榨取气运、制造大旱”的画面,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手中的桃木拐杖狠狠戳在地面,眼中满是失望、唾弃与愤怒。他想起百年大旱的甘霖,想起生祠的香火,想起昔日的感恩,可罪忆面的画面太过逼真,万灵的唾骂太过喧嚣,所有的感念都被唾弃取代,所有的信任都被失望覆盖。他佝偻着身躯,对着双生镜,对着镜芯中的凌沧澜,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鄙夷:
“叛仙凌沧澜!我凡间百姓曾敬你为仙尊,为你立生祠,为你奉香火,感恩你降雨救民,没想到你竟是榨取我凡生气运、制造灾荒的伪仙!你骗了我们所有人,骗了凡间九州的百姓,你负了苍生,负了天地,负了我们所有的感恩!我陈敬山瞎了眼,才会供奉你这千古罪人,从此,凡间再无一人念你,再无一人敬你,你永远是凡间的耻辱!”
他的话语,如同最沉重的巨石,狠狠压在凌沧澜的魂体之上。真忆面中,他耗百年仙元引天河降雨,看着百姓重获生机,陈敬山带着万民跪地叩拜,生祠香火绵延千年的画面同步涌现,百姓的欢呼、老人的泪水、凡间的安稳,与此刻的唾弃、憎恨、砸烂生祠的画面,在他魂体中疯狂冲撞,互噬撕裂。他看着自己毕生守护的苍生,亲手否定了所有的恩泽,亲手将所有的感恩,都换成了刻骨的唾弃,魂体彻底濒临溃散,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死死支撑着。
他想告诉陈敬山,甘霖是他引的,灾荒是墨玄制造的,自己从未榨取气运,从未欺骗百姓;想告诉陈敬山,自己一生所求,不过是凡生安稳,苍生安康。可他被困在镜芯,连一丝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连一丝真相的传递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苍生的背弃,看着百姓的唾弃,看着自己毕生的守护,全都成了一场无人相信的虚妄。
须臾,墨玄抬手,指尖轻轻一挥,双生镜真忆面的紫金迷雾,短暂地散开一丝缝隙,让卫珩、灵蕊、陈敬山三人,恰好看见真忆面中那一抹真实的温泽:凌沧澜为卫珩挡下魔刃,为灵蕊擦拭泪珠,为凡间降下甘霖的画面。
这是墨玄最残忍的地方——他不是不让他们看见真实,而是让他们只看见一丝真实,再立刻用罪忆覆盖,强行扭曲认知,让他们亲手否定真实,坚信罪孽,让最后一丝信任的火苗,彻底熄灭。
三人的目光,在那一丝真忆画面上停留了刹那,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恍惚、疑虑、动容。卫珩的剑微微松动,灵蕊的眼眸微微湿润,陈敬山的拐杖微微颤抖,那是刻在魂骨中的旧忆,是无法被彻底磨灭的温情,是天道谎言无法完全遮蔽的真相。
可这丝恍惚,仅仅持续了一瞬。
墨玄的天道之力瞬间碾压而下,罪忆面的虚假画面再次覆盖,紫金迷雾重新遮蔽真忆,强行扭曲三人的认知,将那一丝真实的动容,彻底碾成怀疑,再将怀疑碾成憎恨。
卫珩猛地闭眼,再睁眼时,所有的恍惚都消失,只剩刻骨的冰冷:“假的!全是假的!那是他的妖术,是他的伪装!我只信共主,只信罪忆的真相!”
灵蕊捂住眼睛,再放下时,所有的动容都消失,只剩决绝的憎恨:“我不信!那是骗我的!他是坏人,是害死姐姐的凶手!”
陈敬山闭上双眼,两行老泪滑落,再睁眼时,所有的感念都消失,只剩彻底的唾弃:“虚妄!全是虚妄!我只信百姓口中的真相,只信共主的天道!”
三句话,彻底否定了所有的真实,彻底碾碎了所有的温情,彻底断绝了所有的念想。
凌沧澜被困在镜芯,看着这一切,看着三人亲手否定了那一丝真实,亲手碾碎了最后一丝信任,亲手将所有的旧忆、所有的温情、所有的守护,都彻底抛之脑后。真忆与罪忆的互噬达到顶峰,魂核彻底崩碎,道心彻底泯灭,魂体的裂痕蔓延至每一寸,淡金色的魂血布满整个双生镜的镜芯,却被天道之力强行维系,让他永远无法溃散,永远无法解脱,永远被困在这忆罪双生的炼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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