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妄归墟渊死寂无波,无天无地、无云无风、无光无暖,只有一根横贯渊心的玄色归墟柱,凌沧澜被紫金天道罪锁牢牢钉在柱上,白衣依旧褴褛却身形完整,长发垂落、面容清俊依旧,眼眸睁着,却空洞无波、毫无神采,如同镶嵌在躯壳中的琉璃,无焦无点、无视无听。他静静伫立,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悲不喜、不痛不苦,不是麻木,不是承受,是彻底没有感知、彻底没有认知、彻底没有魂识,连“活着”的概念都不存在,只是一具被天道禁锢的完整躯壳。
清沅神女踏着神血,冲破最后一层天道封锁,坠入真妄归墟渊,一眼便看见被钉在归墟柱上的凌沧澜,看见那身熟悉的白衣、那张熟悉的面容、那道熟悉的身影,万年积压的悔恨、痛苦、愧疚、思念,瞬间爆发,泪水决堤,神血喷涌,她踉跄着奔过去,声音颤抖、泣血锥心:“凌沧澜……凌沧澜!我是清沅……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奔至归墟柱前,站在他面前,咫尺之距,触手可及。
他睁着眼,眼眸正对她的面容,却视而不见,空洞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认出,没有半分情绪,如同看着一片虚无、一缕雾气、一粒尘埃。
清沅的心瞬间被狠狠撕裂,神脉崩裂的剧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想要拂去他长发上的尘埃,想要感受他的温度,想要让他知道她来了、她记起来了、她来赎罪了。
指尖刚触碰到他褴褛白衣的刹那,天道罪锁骤然爆发紫金强光,反噬之力轰然席卷,十倍神元反噬狠狠砸在清沅神女身上,神骨瞬间碎裂三根,神脉寸寸崩断,滚烫神血从口鼻、从指尖、从神脉缝隙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凌沧澜的白衣上,染红一片斑驳。
“呃啊——”
清沅痛得跪倒在地,神躯剧烈颤抖,却依旧不肯收回手,依旧死死盯着他空洞的眼眸,泣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墨玄封了你的七感……封了你的识海……你看不见我……听不见我……对不对……”
凌沧澜依旧一动不动,依旧空洞无视,依旧毫无感知,神血溅在他衣衫上,他没有半分反应;反噬的强光掠过他身侧,他没有半分颤动;她的泣声嘶吼响彻归墟渊,他充耳不闻,耳窍被天道封死,再大的声响、再痛的泣音、再真的呼唤,都传不进他的识海,都激不起他半分波澜。
俄顷,清沅强忍着神骨碎裂、神脉崩断的剧痛,撑着神血淋漓的手站起身,一步步靠近归墟柱,不顾天道反噬,不顾神躯溃散,一字一句、泣血诉说着所有真相,诉说着自己的悔恨,诉说着自己的赎罪:
“凌沧澜,不是你的错……所有罪孽都是墨玄伪造的,他篡夺创世权柄,勾结魔族,把所有原罪都推给你……
我记起来了,鸿蒙论道,你护我挡劫,赠我道印,护我神境万年安稳……
我记起来了,墨玄偷袭,你为了护我,自愿扛下所有罪孽,踏入炼狱,从未怨过我……
我记起来了,我被封印记忆,对你说了那么多冰冷的话,对你那么疏离,那么摒弃,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伤了你……
我来赎罪了,我倾尽神元、碎尽神骨、散尽神血,我救你出去,我陪你,我守着你,好不好……你看看我……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她的声音嘶哑、泣血、颤抖,响彻整个死寂的真妄归墟渊,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诉说真相、诉说悔恨、诉说思念、诉说赎罪。
可凌沧澜依旧充耳不闻,耳窍被天道封死,所有话语都被隔绝在识海之外,他空洞的眼眸依旧看着前方,没有半分转动,没有半分聚焦,没有半分回应,连一丝眉峰颤动、一丝指尖微动、一丝魂息波动都没有。
他听得见,却听不进;
他看得见,却看不清;
他感得到,却觉不出;
他就在眼前,却永世相隔,如同隔着万古鸿蒙、隔着天道壁垒、隔着生死轮回,永远触碰不到,永远认不出,永远回应不了。
清沅伸出手,再次触碰他的手臂、他的肩头、他的长发,每一次触碰,天道罪锁便爆发一次反噬,神骨碎一根、神脉断一截、神血喷一口,她的神躯越来越虚弱,神元越来越稀薄,神血染红了归墟渊的每一寸土地,却依旧不肯停下,依旧一遍遍触碰、一遍遍呼唤、一遍遍诉说,哪怕反噬剧痛彻骨,哪怕神躯濒临溃散,哪怕永世得不到回应。
“凌沧澜……我是清沅……你送我的道印还在我神海之中……温泽万年……你看看它……你记起来好不好……”
她从神海之中取出那枚凌沧澜赠予的鸿蒙道印,道印莹白温润,刻着“清辉共守,万灵同安”,是他毕生赤诚的见证,是他们倾心相交的信物。她将道印递到他眼前,凑到他指尖,想要让他触碰、让他感知、让他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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