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节散场的那晚，天台山的雪已经停了。
夕阳把最后一缕金光洒在溪香绣坊的青瓦上，积雪被染成了暖暖的橘粉色，一点点融化的雪水顺着瓦檐滴落，嗒嗒嗒的声响，混着屋里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格外的熨帖人心。
嫂子们帮着把展示厅的绣品一件件收回来，叠整齐、装妥当，又把散落的瓜子皮、糖纸扫干净，嘴里还唠着年货节的热闹。“今天那户上海来的客人，一下订了三幅挂画，真是大手笔！”王婶擦着桌子，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还有那些小姑娘，围着咱们的刺绣发圈抢着买，这要是开春再多做一批，肯定又是一笔好生意！”
张阿姨正把程念星绣的小腊梅书签整理好，闻言笑着点头：“可不是嘛！以前谁能想到，咱们这指尖上的穷手艺，能卖到全国各地，甚至还能走出国门？这都是晚星的功劳，还有程野的帮衬，咱们跟着沾光喽！”
林晚星正蹲在地上，把孩子们落在这儿的小玩具捡起来，闻言连忙摆手：“阿姨婶子们可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这都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没有你们一针一线的用心，溪香绣也走不到今天。”
“哎，晚星就是太实在！”嫂子们笑着打趣，手上的活儿却没停，没过多久，就把乱糟糟的绣坊收拾得干干净净。
程野拎着两袋水果走进来，看到嫂子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连忙笑着招呼：“辛苦各位嫂子了，这水果你们拿着，都是山下果园刚摘的砂糖橘，甜得很。还有这个，是咱们提前算好的工钱，加上这次年货节的奖金，都装在信封里了，大家拿着回家过年！”
说着，他从柜子里抱出一摞厚厚的信封，一个个递到嫂子们手里。信封沉甸甸的，嫂子们捏在手里，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哎呀，程野，这奖金也太多了吧！”张阿姨掂了掂信封，有些不好意思，“咱们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活儿，哪能拿这么多？”
“应该的！”程野笑得憨厚，语气却格外坚定，“这一年大家起早贪黑的，熬了多少夜，赶了多少订单，我们都看在眼里。快过年了，就得让大家揣着钱，风风光光的过个好年，给老人买件新衣服，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这才是正经事！”
林晚星也跟着点头：“是啊阿姨婶子们，你们就收下吧。明年咱们的订单只会更多，到时候咱们再加薪，再加奖金，跟着咱们溪香绣，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话说到这份上，嫂子们也不再推辞，一个个收下信封，连连道谢，又叮嘱林晚星和程野好好休息，别再熬夜赶工，才拎着水果，说说笑笑地走出了绣坊。
看着嫂子们远去的背影，林晚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往椅子上一坐，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这阵子从赶订单到办年货节，她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此刻一放松，连眼皮都觉得沉重。
程野见状，连忙走过来，把一杯温好的蜂蜜水递到她手里，又搬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伸手替她揉捏着发酸的腰肢：“累坏了吧？我就说让你别太拼，你偏不听。嫂子们都走了，咱们也别忙了，好好歇会儿。”
“嗯。”林晚星接过蜂蜜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松快了不少。她靠在程野的肩膀上，眼神温柔地看着院子里的腊梅树，“你看，那腊梅开得越来越艳了，雪一落，反倒更精神了。”
程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洁白的积雪覆盖在枝桠上，嫩黄的花瓣顶着雪粒，清冽的梅香顺着风飘进来，沁人心脾。“是啊，跟你一样。”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越是难，越要迎着劲儿往上长，到最后，总能开出最美的花。”
林晚星的心头一暖，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声音软糯：“幸好有你，程野。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溪香绣了，更别说把它做到今天这个样子。”
“傻姑娘。”程野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累赘，我是你的靠山。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你想守着溪香绣，我就陪着你一起守，一辈子都陪着你。”
夫妻俩就这么依偎着，看着院子里的腊梅，听着远处山间的风声，一时间，绣坊里安静极了，却又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一旁的程念星，抱着她的小绣绷，蹲在腊梅树底下，正认认真真地绣着雪地里的腊梅。她的小手握着绣花针，虽然还有些笨拙，但针脚却比以前工整了太多，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连爸爸妈妈的对话都没听清。
“念念，别在外面冻着了，快进来！”林晚星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连忙开口呼喊。
程念星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举起手里的绣绷，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爸爸妈妈，你们看！我绣的腊梅，好看吗？我要把它绣好，送给奶奶，还有阿姨婶子们！”
林晚星接过绣绷，看着上面那朵歪歪扭扭却格外鲜活的腊梅，眼底满是宠溺：“好看，太好看了！我们念念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后肯定是咱们溪香绣最棒的传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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