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能精确掌握陛下抵达码头区的时间，并且在那个时间点发动袭击，说明情报来源级别很高。”
“第二，物资渠道。何大校一个仓库主任，敢倒卖军用物资，必然有上层保护伞。”
“否则那么多炸药、枪支、电台零件流出，不可能完全瞒过监察系统。”
“第三，资金规模。从何大校的私账看，这个网络资金流庞大，每月交易额数以万计。”
“这需要洗钱渠道，需要银行关系，需要商业掩护。”
“这些都是普通抵抗组织不具备的，但某些‘合作者’和‘归顺者’具备。”
“第四，政治意图。这个网络的目标不仅仅是破坏。”
“而是有计划地收集军事情报、渗透关键岗位、储备武器物资，明显在为某种更大规模的行动做准备。”
“什么行动？可能是暴动，可能是割据，也可能是......里应外合，迎接外部干涉。”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外部干涉......英国？美国？”
“都有可能。但更可能是英国。”
白克明继续分析道。
“澳大利亚是英联邦成员，前政府流亡伦敦，在本地有深厚的历史和人情网络。”
“而且从武器看，刺客用的布伦机枪是英制，司登冲锋枪也是英制。”
“密码通信的加密方式，有英国军情系统的特征。”
“所以你认为，这是一场由英国支持、前政府残余力量策划、联合了本土不满势力和帝国腐败分子的复合型叛乱阴谋。”
“目的是推翻帝国在澳大利亚的统治，恢复旧秩序。”
“是！”
“那伍思之呢？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伍思之将军本人可能不知情，或者知情但默许。”
白克明谨慎地说。
“但他在澳大利亚执政一年半，对眼皮底下的腐败网络毫无察觉，本身就是重大失职。”
“而且，据我们调查，伍思之的几个主要幕僚，与本地精英集团往来密切，多次出席他们的私人宴会，收受贵重礼品。”
“其中他的秘书长，曾私下对朋友说‘治澳如烹小鲜，不可急，不可硬，当以柔化之’。”
“这话本身没问题，但说这话的场合，是在前矿业大亨的庄园里，旁边坐着的是那位大亨在英国流亡的侄子。”
图书室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壁炉的火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良久，皇帝开口道。
“召伍思之回来。用朕的名义，嘉奖他在澳洲的‘辛劳’，让他回星城述职，接受封赏。”
“他离开后，由上官云暂代澳大利亚军管总会主席一职，着白克明任副手，全面负责肃清工作。”
上官云立正：“末将领命！”
“至于清洗......”
皇帝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南洋地图前，手指点在澳大利亚的位置。
“分三步走。第一步，雷霆手段。所有已查明涉事人员，不论官职高低，一律逮捕。”
“何大校那样的，公开审判，明正典刑，震慑宵小。”
“约翰·米勒那样的，可做污点证人，但功不抵死，判终身苦役。”
“第二步，分化瓦解。发布特赦令，但是只限于十二月二十五日之前。”
“所有参与阴谋但非核心的人员，主动自首并揭发同伙，可免死罪，视情节轻重判处徒刑或流放。”
“逾期不自首，一旦查实，株连三族。”
“第三步，斩草除根。等大鱼浮出水面，一网打尽。”
皇帝转过身，目光如刀。
“朕不要小虾米，朕要抓的是能掀起风浪的巨鲸。”
“为此，可以放一些饵，可以忍一时之痛。但最终，朕要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棵毒草，都连根拔起，烧成灰烬。”
“臣明白！”
白克明躬身应是。
“你需要多久？”
“三个月！第一步一个月内完成，第二步持续到一月底，第三步在二月底前收网！”
“朕给你两个月。新年之前，朕要看到第一阶段的结果。”
“农历新年之前，朕要整个澳大利亚，再也听不到一声叛逆的杂音。”
皇帝顿了顿，“能做到吗？”
白克明抬起头，眼神坚定：“能！”
“好！”
皇帝走回座位，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参茶。
“去办吧。记住，你手里握着的，是帝国在南半球的国本。”
“办好了，封侯拜相，朕不吝赏赐。办砸了......”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
走出总督府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墨尔本依然在戒严中，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车的车灯偶尔划过黑暗。
白克明抬头看天，阴云密布，看不到一颗星星。
两个月。
要把一个盘根错节的阴谋网络连根拔起。
他知道皇帝为什么急。
不仅仅是因为刺杀，更是因为时间不等人。
帝国在中东、在朝鲜、在东南亚、在全球各个热点地区，都在与西方阵营激烈博弈。
澳大利亚如果乱起来，会成为帝国背上最沉重的一块石头，拖住帝国前进的步伐。
所以必须快，必须狠，必须彻底。
但太快了，会不会崩断？
太狠了，会不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风暴眼的正中心，没有退路。
上车前，他对手下的行动处长下令。
“通知各分队，明天凌晨六点，开始‘清道夫’行动第一阶段。名单上的人，全部抓捕，一个不漏。”
“是！”
车子发动，驶入墨尔本深沉的夜色。
白克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因为明天，这座城市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而他，就是那个执刀的人。
----(#`O′)----
凌晨四点，军情局墨尔本总部的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地图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标注着数百个红点——那是今晚要抓捕的目标所在位置。
八十个行动小组，每组六人。
全部由军情局特工和精锐宪兵混编，配备了全套突击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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