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雨敲打着窗棂，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小伟蹲在玄关处系鞋带，指尖反复摩挲着鞋绳——行李箱里除了换洗衣物，还藏着专案组给的微型定位器和紧急信号器，这些冰冷的设备，提醒着他此行绝非普通的探亲。琳琳抱着小宇站在身后，怀里的孩子还没睡醒，小脑袋靠在她肩头，呼吸均匀。
“到了那边，每天必须给我打两个电话，早上一次，晚上一次。”琳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手帮小伟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他脖颈处的旧疤——那是上次被阿明划伤的痕迹，至今还泛着浅粉色，“李组长说的便衣警察，真的会一路跟着你们吗？”
“会的，他们提前三天就过去了，已经在那边布好点了。”小伟站起身，弯腰抱了抱琳琳，又轻轻摸了摸小宇的脸蛋，孩子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手心，让他心里一阵发酸，“你在家也要注意，门窗记得锁好，小宇上学放学，让便衣跟着，别大意。”
林建国拎着行李箱从卧室走出来，身上穿的还是几年前小伟给他买的灰色夹克，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走吧，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刻意避开了琳琳的目光——他怕看到女儿眼里的泪水，自己会忍不住动摇。
电梯下行时，小宇突然醒了，揉着眼睛问：“爸爸，外公，你们要去哪里呀？”
“去给小宇买好吃的芒果干。”小伟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很快就回来，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车子驶往机场的路上，雨渐渐停了。车窗外的树木飞快后退，琳琳靠在车窗上，看着小伟和林建国的身影消失在机场入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小宇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手里攥着小伟给他的奥特曼玩偶，小声问：“妈妈，爸爸和外公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让他们陪我玩。”
“很快的，宝贝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琳琳擦了擦眼泪，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她不敢告诉孩子，这次分别背后藏着怎样的危险。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东南亚某国的国际机场。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与国内深秋的寒凉截然不同。小伟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林建国跟在身后，不时警惕地观察四周——街道两旁的椰子树高耸入云，肤色黝黑的当地人穿着花衬衫匆匆走过，偶尔有摩托车呼啸而过，车后座绑着成串的香蕉。
按照匿名短信里的地址，他们打车来到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茶馆。茶馆门口挂着褪色的蓝布帘，里面飘出浓郁的茶香和香料味。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旁，看到他们进来，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林先生，小伟先生，果然守时。”
小伟拉着林建国在对面坐下，指尖悄悄按了按口袋里的定位器——信号显示，周围五米内有三个便衣警察，分别伪装成茶客和服务员。“你就是阿泰？文物在哪里？”他没有绕弯子，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阿泰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从脚边拎起一个木盒，推到桌子中间：“文物在这里，但想要拿回去，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当年龙叔和张老板交易时，除了这批青铜器，还有一箱金器藏在哪里？”
林建国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当年只看到他们交易了一箱青铜器，根本没什么金器。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找错人？”阿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茶水溅出几滴，“高晨亲口说，你当年躲在仓库后面，把所有交易都看在了眼里！你要是不肯说，这文物你们就别想要了，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我已经派人去国内‘拜访’你孙女了，要是你们今天不把金器的下落说出来，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你敢动小宇？”小伟猛地站起身，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刀，是专案组特批给他的防身武器。周围的便衣警察也立刻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摸向藏在身上的对讲机。
“别激动。”阿泰摆了摆手，脸上又露出虚伪的笑容，“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只要你们配合，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的家人。这样吧，我带你们去看文物，你们再好好想想，当年到底有没有看到金器。”
阿泰带着他们走出茶馆，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尽头是一间废弃的仓库。仓库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十几个木箱整齐地堆放在角落。阿泰打开最中间的一个木箱，里面铺着红色绒布，放着一件造型精美的青铜鼎，鼎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泛着古老的光泽。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文物。”阿泰的声音带着得意，“只要你们说出金器的下落，这些文物你们立刻就能带走。”
林建国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青铜鼎，眉头皱得更紧：“当年我看到的就是这个鼎，但确实没有什么金器。阿泰，我知道你想要的是文物，但我们真的不知道金器的下落，你就算逼我们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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