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乔郓已经把车停在了城郊高速口的应急车道上。
深秋的晨雾裹着寒气贴在车窗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把外面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行道树都晕成了模糊的色块。他指尖夹着一杯刚从便利店买的热美式,杯壁的温度透过一次性纸杯传过来,勉强焐热了微凉的指腹,却压不下胸腔里那股沉了三年的闷。
副驾座位上放着那个牛皮信封,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得有些发软,里面三张纸的轮廓隔着纸页清晰可感——泛黄的审批单、合影照、写着地址和时间的纸条。距离老人说的下午三点还有七个时辰,乔郓没有一刻能静下心,他太清楚,这七个时辰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生出变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拿到最后一根线头。
他抬手抹掉车窗上的雾气,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远远跟在后面,从他出市区开始就没断过,不靠近,不远离,像一块甩不掉的影子,明目张胆地盯梢。
乔郓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没什么温度,只有看透一切的冷。
对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施压,想让他乱了阵脚,想让他在恐惧里露出破绽。可三年前他能在灭口的边缘活下来,三年里能顶着压力查遍所有线索,就绝不会被这点小伎俩吓住。
他发动车子,没有朝着城郊废旧仓库的方向开,而是猛地打了方向盘,拐进了一条通往老工业区的岔路。
这条路窄,货车多,路况复杂,是甩盯梢最好的地方。乔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淡白的颜色,他踩着油门,跟着一辆拉钢材的重型货车往前钻,黑色大众果然跟了上来,却在货车变道的瞬间被堵在了后面。
乔郓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车被货车挡住,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松了油门,车速缓缓降下来。他没有直接去目的地,而是绕了三圈,确认彻底摆脱跟踪后,才把车停在了老工业区一处废弃的汽修厂后院。
汽修厂的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断了锁芯的旧锁,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枯黄的草叶被晨霜打透,踩上去发出脆生生的断裂声。这里是他和老陈约定的碰头点,老陈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三年前和他一起做那个出事的项目,后来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排挤辞了职,这些年一直隐在幕后,帮他查资金流向和人员关系。
乔郓刚推开铁皮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从汽修厂的值班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却亮得很,正是老陈。
“甩掉了?”老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院外的路口,确认没人跟来,才把手里的一个平板递过来,“你让我查的项目资金,我调了三年前的银行流水,全对上了。”
乔郓接过平板,指尖划开屏幕,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转账记录跳了出来。他看得很仔细,目光落在每一笔异常转账上,金额、时间、收款账户,全都和信封里的审批单对应得天衣无缝。那笔被挪用的项目款,最终流向了三家空壳公司,而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全是合影照里站在C位的那个男人——周明山,当年的项目总负责人,如今的地产大亨,在业内呼风唤雨。
“刹车是他让人动的手脚。”老陈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愤怒,“总工张工发现了账目的问题,要往上举报,周明山就动了杀心。那天雨天路滑,是最好的幌子,他买通了张工的司机,提前剪了刹车线,伪装成疲劳驾驶的意外。”
乔郓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张工是他的恩师,带他入行,教他做项目,教他守底线,是他在行业里唯一的依靠。当年张工出事前一晚,还给他打电话,让他小心周明山,说对方心狠手辣,让他赶紧抽身。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职场倾轧,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意外的消息。
“当年为什么保我?”乔郓的声音有些沙哑,抬头看向老陈,这是他最想不通的问题。周明山要灭口,没理由放过他这个知情人。
老陈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是张工。出事前一晚,他把所有证据的备份交给了我,让我藏好,还特意叮嘱,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你周全。他说你年轻,有底线,不能让你栽在这件事里。张工用自己的命,把所有矛头都引到了自己身上,周明山以为证据全毁了,才没对你赶尽杀绝。”
乔郓闭上眼,指尖死死攥着平板,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终于明白老人说的“有人保你”是什么意思,终于明白自己这三年的平安,是恩师用命换来的。愧疚、愤怒、心疼,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汽修厂破旧的屋顶照进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映出无数飞舞的尘粒。乔郓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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