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姬满!大周虽亡,王道不熄!”
他的声音不再只是透过林远之口,而是仿佛与脚下大地共鸣,与呼啸的山风同振,带着一种崩碎前的极致辉煌,
“今日,燃我残魂,以祭轩辕!为人间——斩出一条生路!”
轩辕剑的光芒暴涨,竟在他身后隐隐凝聚出一尊头戴平天冠、身穿十二章纹冕服的巍峨帝影!那并非姬满本人,而是历代人族共主意志的微末显化,是“天子”二字承载的厚重气运!
降臣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面色惨白如纸,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眸子里,却爆发出骇人的决绝。
“所有人!”
她声音尖利,压过了魔啸,
“把功力传给林远!”
无需多言,所有人的内力、真气、乃至那一口不屈的武道精元,化作五光十色的洪流,决绝地涌入林远体内!
这不是温和的传功,而是近乎粗暴的灌注!林远只觉得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每一个窍穴都在哀鸣,经脉膨胀欲裂。
“呃啊啊——!”
林远仰天长啸,另一道丝毫不逊色于李星云金色罡气的光柱,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金光中隐约有龙吟凤鸣,有山河社稷的虚影沉浮!
两道光柱,一道来自李唐嫡系子孙李星云,以天罡正气为骨,龙泉剑为锋;一道来自跨越时空的共鸣者大周天子,以众生愿力为薪,轩辕圣剑为引!一左一右,如同支撑天地的双柱,死死抵住了无边魔域。
“李唐的后生!”
姬满的声音直接在李星云和林远心间响起,急促而凝重,
“时机稍纵即逝!双剑合璧,斩!”
“好!”
李星云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金,将毕生功力尽数压入龙泉剑中。剑身嗡鸣,那条鎏金龙纹仿佛活了过来!
林远同样感到手中轩辕剑变得重于千钧,他福至心灵,与姬满残存的意志高度同步,将体内奔腾咆哮的混合力量,毫无保留地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凝聚的——刺!
轩辕剑,金黄璀璨,带着堂皇王道,肃清寰宇的意志!
龙泉剑,赤金夺目,带着守护众生,薪火相传的信念!
两把传说中的天子之剑,在这一刻,剑尖精准地并拢于一点,直刺女魃心口!
女魃双臂交叉,发出令人耳膜撕裂的呼啸,她要挡住!她不甘心!
然而,双剑合璧之力,超出了她此刻所能抵御的极限。
“噗嗤——”
利刃贯穿躯体的闷响,在骤然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炽白流光消散。众人看到,轩辕剑与龙泉剑,一左一右,并排贯穿了女魃的胸膛,将她死死钉在半空。
女魃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两截剑尖。轩辕剑的金光与龙泉剑的赤金之气,正以伤口为中心,如蛛网般在她漆黑的躯体上蔓延、净化,所过之处,魔纹褪去。
她挣扎着,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双被血色与黑暗充斥的眼眸里,狂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委托。她的声音变得嘶哑、断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又何错之有。”
“我只是……想回去。”
“父皇……我好冷……好疼啊……”
姬满的魂魄虚影剧烈晃动,几乎要当场溃散。他松开轩辕剑柄,用尽最后一点凝实的力量,取出那枚温润却沉重的玄玉圭。圭身感应到女魃体内滔天怨念,发出柔和的清光。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故里,魃。”
姬满轻声吟诵,如同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将玄玉圭轻轻盖在女魃的额心。
刹那间,玄玉圭清光大盛!形成一个柔和的漩涡。
所有人都已力竭。李星云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大口喘息。林远则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没有松手。降臣、张子凡等人更是东倒西歪,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玄玉圭吸收最核心一缕本命魔气的刹那,或许是女魃残存意识最后的“不舍”,一丝极为隐晦的黑色魔气,并未被玄玉圭吸纳,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一窜,顺着林远与轩辕剑、钻入了他的体内,径直缠绕上他那颗光芒黯淡的阴阳雷丹。
姬满的魂魄虚影剧烈闪烁,他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故,但此刻他已油尽灯枯,连发出警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魔气没入林远丹田,眼中最后闪过一抹深切的忧虑与无奈,随即,虚影彻底消散在风中。
“扑通。”
林远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轩辕剑脱手,斜插在身旁。他感到丹田传来一阵诡异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刺痛,但极度的疲惫淹没了他,只能艰难地抬头,看向女魃。
玄玉圭完成了吸收,清光莹莹。女子身上再无一丝魔气,一位面色苍白、带着古典韵味的女子,双目紧闭,神色安然,仿佛沉睡。贯穿她身体的两把剑,也因魔气消散而不再被排斥,静静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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