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的身形已淡如薄雾,声音却愈发清晰地烙印在林远识海:
“昔年封神之战,我本不认姬发以臣伐君所得之气运,直至感知姬满继位,心怀天下,那一瞬的异样触动,方令轩辕剑再现尘寰。”
他袖中飘出一缕极细微的金芒,隐入林远怀中那枚“山河令”:
“我已护住他最后一缕真魂不散。可携此令再赴昆仑,他未竟的情缘,该由你了结。”
话音渐散,黄帝最后望了眼天际:
“临别前,再让你见三位故人罢。他们,亦是你此世因果所系。”
景象流转如翻书。林远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熟悉的阁楼。
藏兵谷特有的铁锈与陈年木料气息混杂,夕阳从西窗斜射而入,在积尘的地板上切出明暗分界。
窗边,坐着个白衣白发的背影。他未回头,只望着窗外暮色里归巢的寒鸦,声音温和得仿佛在与老友闲谈:
“袁兄,他来了。”
林远心头一震。阴影处,那个戴着斗笠与铁面具的身影缓缓站起——不良帅,袁天罡。他走到光暗交界处停下,提起桌上温着的旧陶壶,倒了一盏茶。茶水注入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们又见面了。”
袁天罡开口,声音竟不似往日那般嘶哑沉肃,反而透着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清朗。
他抬手,摘下了那张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面具。
烛火跃动。面具下,是一张剑眉星目、颌下蓄着短须的脸。约莫三十上下,皮肤光洁,眼神锐利如鹰隼——哪里是那具行尸走肉的腐躯?
林远呼吸一滞,竟说不出话。袁天罡低笑一声,随手将面具搁在桌上:
“怎么,看惯了本帅那张烂脸,反倒不习惯了?”
“我怎会来此?”
“此乃残念所化的‘神交之境’。”
窗边的李淳风终于转过身。他面容清癯,眼角有细纹,眼神却澄澈如少年,与袁天罡形成了奇妙的映照。
“你可以理解为,我二人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执念,借黄帝之手与你一见。”
袁天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手指修长有力:
“客套话免了。本帅只问一事——李星云,如今如何?”
林远沉默片刻:
“他接过了你的面具和斗笠,成了新任不良帅。”
“哦?”
袁天罡挑眉,眼底掠过复杂神色。
“你留下的天罡三十六校尉,”
林远斟酌着词句,
“不知有多少人已生异心。”
“呵。”
袁天罡短促一笑,带着冰冷的讥诮,
“那些墙头草,本帅早料到了。本帅一死,他们自然要闹腾。”
他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不过李星云那小子既得了本帅的心脏,还镇不住这群宵小么?该杀的杀,该清理的清理便是。”
他忽然抬头看向李淳风,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李淳风,你听见了么?他终究还是选了本帅的霸道之路。你我的百年博弈,终究是我赢了这一局。”
李淳风摇头失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一局,算你赢罢。”
两人对视片刻,竟同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有棋逢对手的酣畅,也有尘埃落定的苍凉。林远看着这违和又自然的一幕,眉头紧锁。
笑声渐歇。李淳风收敛神色,望向林远,语气变得肃然:
“当年为替太宗皇帝炼制不死药,我二人曾深入昆仑鬼域,取了李广利之孙——李凌波的血,当时若是袁兄不着急离开,也许我二人还能深入昆仑山,见一见西王母呢,哈哈。”
袁天罡接话,声音低沉下来:
“药是成了。可直至太宗皇帝驾崩,也未能将其完善到真正的‘长生’。太宗陛下功力冠绝当世,尚能以浑厚内力压制药力反噬,延缓血肉腐败百余年,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更何况,”
李淳风轻叹,
“帝王若得长生,有违天道轮转之序。这本就是逆天而行,所以金丹之法,我不敢告知太宗,若是皇帝得了长生,对天下人来说是真正的灾难。”
袁天罡站起身,走到窗前与李淳风并肩。他摘下斗笠,露出满头乌黑的长发——此刻的他,完完全全就是盛年时的模样。
“本帅一生信奉霸道,以为人力可胜天。”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落日,侧脸线条冷硬,
“岂料天道对付本帅的法子,竟是让李星云那小子无心复唐,最后还降下你这等‘神罚’。”
他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早就算到会是这般结局,可临到头来,还是不甘心呐。”
李淳风安静地听着,未作评判。袁天罡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住林远:
“人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本帅对得起太宗皇帝,对得起大唐三百年基业。可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本帅对不起天下人。李存勖之死,你永远不必原谅本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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