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漫长的神交之境抽离,如同溺水者猛然浮出水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褥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混合了草药与淡淡熏香的卧房气息。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更衬得屋内一片宁寂。
林远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烛火在角落静静燃烧,他感到脸颊一片冰凉湿润,抬手一抹,尽是未干的泪痕。
掌心传来坚硬的触感与温润的凉意。他低头,看到自己右手紧紧攥着两样东西:一是那枚内蕴星辉、外表莹润的玄玉圭,此刻收敛了所有光华,安静如一块古玉;另一枚,则是非金非玉的“山河令”,青金色的质地在手心烛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背面山川脉络的浮雕抵着掌心,带来清晰的轮廓感。
“小锅锅。”
林远侧过头。蚩梦就跪趴在床边的脚踏上,双臂交叠垫着下巴,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紫色眼眸,此刻却盛满了不安与心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她发梢有些凌乱,显然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你咋个了嘛?”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从刚才起,你就闭着眼睛,眼泪水一直流,喊你也听不见,吓死个人咯。做了一个时辰喽。”
林远怔怔地看着蚩梦担忧的脸,那些与黄帝的对话、与袁天罡李淳风的交锋、与李存勖的诀别,无数画面、声音、情感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最后又缓缓沉淀。
那是终结,也是开始。是无数因果的了断,也是崭新责任的背负。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想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却发现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泪水似乎又要不争气地涌上来,被他强行压下。
他用空着的左手,再次粗鲁地抹了一把脸,将残留的湿意尽数擦去。
“没事。”
他的声音初时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度疲惫后终于松懈下来的虚软,却又奇异地透出一丝释然,
“没事了,蚩梦。”
他看着她,目光渐渐聚焦,变得柔和而真实。
“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却并无苦意,反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都结束了。”
与上古神魔的纠葛,与不良帅百年布局的牵扯,与旧日君王未尽的遗憾,那些宏大而沉重的篇章,暂时画下了句点。
尽管前路依然漫长,体内隐患未除,两界牵绊沉重,但至少此刻,他回到了这个真实人间。
他松开紧握的手,将玄玉圭和山河令轻轻放在枕边,然后向蚩梦伸出那只空出来的手。
蚩梦眼睛眨了眨,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
“真的都好了?”
她还是不放心,歪着头追问,紫色眼眸里映着他的脸。林远握紧了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嗯,都好了。”
他望着她,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清澈的倒影,
“以后,就是我们自己的路了。”
林远咳了几声,胸口仍有些闷痛,喉咙里泛着血腥气。
“我们还在拉萨?”
“嗯嗯。”
蚩梦忙凑近些,用袖子给他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
“昨天真是吓死我们咯!远远就看到城里头两道金光柱‘轰’一下冲上天,比雪山还高!然后那铺天盖地的黑气,‘呼啦’一下就散干净了!我们紧赶慢赶冲过去,就看到你们一堆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跟遭了雷劈似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小锅锅,你那把金闪闪的轩辕剑,碎掉啦,变成一点点金光,不见了。”
林远心中一凛,挣扎着想坐起来。蚩梦赶紧扶住他,往他背后塞了个软枕。
“李星云,老李呢?他没,”
林远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问。
“没事没事!”
蚩梦连忙拍他手背,
“李星云好着呢,就是真气耗得太狠,晕死过去了。姬如雪守着他呢。医官说了,大家都没性命之忧,就是得好好将养些日子。等你好些了,咱们就回长安。”
林远松了口气,这才感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他掀开被子,颤巍巍地想下床。
“哎呀你急啥子嘛!”
蚩梦按住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锅锅,那个天剑星,叫甄雪吧,还吊着一口气呢,怎么处置就等你发话了,是吊死,还是斩首啊?”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林远沉默片刻,眼底掠过复杂的算计:
“不,救活她。用最好的药吊着命,别让她死了。”
“啊?”
蚩梦瞪圆了眼睛,随即鼓起腮帮子,
“小锅锅!你不会是看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又想往家里收人吧?!我告诉你,女帝姐姐第一个不答应!我也,”
“胡说什么!”
林远哭笑不得,一激动又咳嗽起来,
“咳咳,我要她有用,咳咳。”
蚩梦这才恍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赶紧给他拍背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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