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梵音天才猛地将手中葡萄掷在盘中,气得跺脚:
“这个钟小葵!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真的想不明白嘛!好弟弟能把锦衣卫这么重要的组织全权交给她,明明我们才是,”
“好啦,梵音天。”
广目天开口劝道,她一直安静地在一旁煮茶,
“钟小葵是好弟弟的人,我们终究是女帝的人。这其中的界限与牵制,你还不明白吗?有些心思,趁早收收吧。”
梵音天咬着嘴唇,终究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摇曳的荷花,眼神幽深难辨。
…
王府内院,一处僻静的绣房。阳光透过细密的纱窗,柔和地洒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
室内弥漫着新布与丝线的淡香。几名经验老道的绣娘垂手侍立,桌上摊开着各色锦缎样本和描金画粉的工具。
姬如雪背对着她们,缓缓褪去了外衫和中衣,露出只着贴身小衣的脊背。她的身姿挺拔而匀称,肌肤在光线下泛着微光。
然而,当绣娘们的目光落在那片光洁的背上时,都不由得呼吸微滞——几道深浅不一、颜色略浅于周围肌肤的疤痕,如同沉默的印记,纵横交错在她肩胛与腰侧。那是刀剑留下的痕迹,是江湖风雨刻下的年轮。
察觉到身后的安静,姬如雪微微侧首:
“怎么停下了?”
为首的绣娘回过神,连忙低头:
“没、没什么。”
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未能掩饰的叹息。她们见惯了长安贵女们莹润无暇的肌肤,骤然见到这些属于战士的勋章,心中震动,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敬意。
姬如雪神色平静,似乎早已习惯。她重新穿好衣裳,转过身,配合着绣娘们仔细丈量肩宽、臂长、腰围,每一个数据都被郑重记录在素纸之上。
数据刚记录完毕,一道雍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绣房门口。绣娘们一惊,连忙屈膝行礼:
“我等参见女帝。”
“嗯,”
女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姬如雪身上,语气温和,
“你们先去准备嫁衣的料子和纹样吧,这里暂不需要伺候了。”
“是。”
绣娘们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室内只剩下两人。女帝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姬如雪走过去,却没有坐,而是垂首站在她面前。
女帝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此刻的姬如雪眉目沉静,却依稀还能看见当年那个眼神倔强又惶恐的小女孩的影子。
“时间过得真快,”
女帝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感慨,
“想不到,一转眼,你也要嫁人了。按常理,女子及笄(十五岁)便该议亲,你却拖到了现在。”
姬如雪闻言,忽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女帝面前。她抬起头,眼眶已然微红:
“这些年来,全蒙女帝收留、养育、教导之恩。如雪无以为报。”
女帝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搀扶,只是问道:
“当年你跟着李星云他们在外游历,不是一心想着离开幻音坊,与他浪迹天涯、逍遥自在么?如今梦想成真,为何反而犹豫了?”
姬如雪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声音哽咽:
“这一嫁,便是离家。自小是您将我带回,给我衣食,教我武功,让我在这乱世有枝可依。养育之恩,教诲之情,三生难报。在如雪心中,您便是我的母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渝州与长安,相隔何止千里。此后不能常伴您左右,晨昏定省,一想到此,便觉心中空落,寝食难安。”
“傻孩子,”
女帝的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现在说这些煽情的话做什么。”
她终于伸出手,将姬如雪从地上扶起,拉到身边坐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你是个好孩子,”
女帝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中有疼惜,也有释然,
“原本该有个安稳平顺的人生,是我将你带入了幻音坊,卷进了这江湖纷争、天下棋局。如今能跟了李星云,便好好去过日子,求个安稳太平。他若敢欺负你,幻音坊的大门,秦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这么多年来,我给过你严厉,给过你任务,给过你风雨,却好像,从未给过你寻常女子该有的温暖和依靠。”
说到这里,女帝忽然伸出手臂,将姬如雪轻轻拥入怀中。这是一个母亲般的拥抱,温暖而坚实。
“以后,”
她在姬如雪耳边低语,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江湖上的血雨腥风,朝堂里的明枪暗箭,都不要再管了。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感受到那久违的、记忆中只在幼时重病高烧时才得到过的温暖怀抱,姬如雪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反手紧紧抱住女帝,将脸埋在她肩头,失声痛哭起来。
在她心中,女帝早已超越了主君的身份。她是严师,是依靠,是漂泊人生中唯一不变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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