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们已经把在客栈的见闻全说了。刘文泰听完,沉默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你们说得不错。”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秦王对官员严苛,对百姓仁义。这些年,为了杜绝官员欺压百姓,他做了太多事——建立公塾让贫家子弟也能读书识字,提高官员俸禄让我们这些当官的不至于被逼得去贪。坐在这个位子上,我本该立刻上报守军,清理那些契丹探子,”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可你们怎知这背后的深意?”
范质上前一步:
“大人,这还有什么深意?契丹探子在秦国境内掳掠妇孺,难道不该管吗?”
“该管,当然该管。”
刘文泰放下铜印,站起身,踱到窗前。
“可你们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转过身,看着四人,
“前不久,到处在传契丹应天太后与秦王有染。应天太后在长安滞留几个月,甚至在饯别宴上当众说了些惊天动地的话。”
王朴皱眉:
“这等宫廷秘闻,与百姓何干?”
“原本是没关系的。”
刘文泰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不影响秦国发展,也不影响秦王在百姓心中的名声。可麻烦的是,”
他压低声音:
“契丹皇帝为此亲率大军到了银州城下。而应天太后,在离开长安后,毒发身亡。”
“什么?”
范质瞪大眼睛,
“秦王毒杀了应天太后?”
“不见得。”
刘文泰摇头,
“真相如何,谁说得清?也许是秦王下的手,也许是太后自己服毒,也许根本就是个局。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重要的是,这场仗终究只是个过场。你们仔细想想——契丹人来得匆忙,粮草辎重准备不足;秦国这边,秦王增援银州,也没有大规模调动粮草,只是运了些火绳枪和红衣大炮过来。”
王朴不解:
“大人这话何意?”
“意思是,两边都不想真打。”
刘文泰苦笑,
“仗,就是做个样子。打几场小规模的冲突,死一些人,然后坐下来谈。说不定再过几个月,两国继续通商贸易,一切照旧。”
郑仁诲听得火起:
“所以那些被抓的女人和孩子,就这么不管了?”
“要是去救,就要爆发冲突,死伤军士。”
刘文泰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要是闹大了,让这场面子仗变成真刀真枪的大战,是不利的。那些女人被抓走后,我自然会通报银州刺史。应天太后毕竟是在秦国死的,总要给契丹一些好处,让他们把人带走,也算是一种补偿。”
“荒谬!”
王朴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百姓何其无辜!岂能成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刘文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过来人的悲凉: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战争一旦真的开始,死的何止数万?多少家庭要就此崩塌!少几个女子,这算得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王朴面前:
“年轻人,我理解你们的义愤。当年银州之战,我也参与过。”
说着,他挽起左臂的袖子——一道狰狞的伤疤从手肘一直延伸到肩头,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看得人触目惊心。
“那是几前的事了。契丹铁骑南下,银州守军只有八千。我们守了多少个日夜,城墙上每一块砖都浸透了血。”
刘文泰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更深的东西,
“秦王的援军赶到,用火器击退了契丹人。世人只知秦王大显神威,率领骑兵杀的契丹人溃不成军,可谁又知道,城里的守军战死了多少?秦王仁义,给了他们的家属抚恤,又在银州城中立碑纪念。”
他放下袖子,看着王朴:
“你们没经历过战争,不知道和平有多珍贵。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更应该珍惜。为了几个女人,让两国再次开战,值得吗?”
王朴与他对视,丝毫不退:
“如果和平要用无辜者的血肉来换取,我认为这是极大的羞辱!”
“羞辱?”
刘文泰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
“年轻人,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活着,有时候比尊严更重要。一城百姓的性命,比几个女人的清白更重要。”
“可那些女人也是百姓!”
向训忍不住插话,
“她们就该死吗?”
刘文泰沉默了。良久,他才说:
“我会尽力。上报刺史,看能不能通过谈判要回一些人。但你们,”
他看向四人,
“不要再管了。这件事,不是你们能插手的。”
王朴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愤怒像火一样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几乎要爆炸。
他想起了他教孩子们的那些道理——仁义礼智信,民为贵,社稷次之。可到了现实中,这些道理苍白得可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