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郑仁诲面前,俯视着他:
“你们四个,啧,敢冒充秦王的人,是不是想着,救了这些女人,混个军功,好去秦王麾下效力啊?”
这话戳中了四人心事。范质的脸白了白。头领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哈!看看你们这样子!秦王身边,能人志士还少吗?啊?四个平头百姓,做上梦了!”
“你!”
郑仁诲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了?”
头领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告诉你们,你们中原四分五裂,也就秦国和新唐还说得过去。而我契丹,雄踞草原,何其威武!我看得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换了个语气:
“说说吧,你们都会些什么?我也好向上面申请,给你们安排个合适的差事。”
屋里又安静下来。王朴沉默着。他在权衡——硬抗必死,假意投降或许还有机会。他看向范质,范质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飞快地转动。
“我当过县令的师爷。”
范质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
“他……”
他指了指王朴,
“当过教书先生,通晓汉家典籍。”
契丹头领的眼睛亮了:
“哦?读书人啊。”
读书人在契丹是稀缺资源。如今的皇帝耶律尧光最喜欢招揽中原的读书人。这两个人,说不定真能讨到赏赐。
范质又指向郑仁诲和向训:
“这两位兄弟,一个看家护院,为人押送货物为生;他农户出身,身子硬朗,能干活。”
头领更满意了:
“好!你们四个,正是契丹需要的人才。”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
“跟着我,金银财宝,女人,都可以有。别去什么长安了,你们去了也是无用武之地,给你们半个时辰,考虑好了。”
门重新关上,锁链的声音响起。屋里又只剩下他们四人。
“范兄,你,”
王朴看着范质,眼神复杂。范质苦笑:
“王兄,硬抗是死。假意投降,也许还有机会救那些女人,或者,至少我们自己能活下来。”
郑仁诲却怒道:
“要投降你们投!我郑仁诲宁可死,也绝不为契丹效力!”
向训小声说:
“郑大哥,留得青山在,”
“什么青山!”
郑仁诲打断他,
“向训,你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了吗?那年契丹南下劫掠,你们村子,”
向训浑身一震,不说话了。他想起来了——七年前,契丹骑兵冲进村子,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他爹为了保护娘和妹妹,被契丹人砍死在院子里。娘抱着妹妹跳了井。他躲在水缸里,才逃过一劫。
“我没忘。”
向训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郑大哥,我跟你一起。死就死。”
王朴看着这两人,又看看范质。四个人,两种选择。生与死,忠与叛,在这样一个昏暗的囚室里,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他想起在十里亭立的约——同心协力,互不抛弃。可现在,要怎么选?
“再等等。”
王朴最终说,
“也许还有转机。”
郑仁诲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范质坐在他对面,
“郑兄,”
范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郑仁诲没有睁眼。
“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
范质继续说,
“可你想想,我们假意投降,先保住性命。等到了契丹,熟悉了环境,找个机会逃跑,或者,或者做点什么,总比死在这里强。”
郑仁诲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灰败:
“范兄,你说得对。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范质心中一喜,正要再说,郑仁诲却接着道:“可有些事,比死更难。”
“什么事?”
“背着‘叛国’两个字活下去。”
郑仁诲看着他,
“我郑仁诲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就是个走镖的,看家护院的。可我爹教过我,人可以穷,可以没本事,但不能没骨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我爹也是走镖的。”
郑仁诲背对着两人,声音很轻,
“他走了一辈子镖,从没丢过一趟货。有人出高价让他押送一批禁品去契丹,他拒绝了。别人笑他傻,他说:‘钱可以挣,脊梁骨不能弯。’”
他转过身,眼中闪着某种固执的光:
“我要是投降契丹,就算日后逃回来,这辈子也直不起腰了。我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认我这个儿子。”
范质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坐回地上。
向训一直低着头,此刻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郑大哥,我跟你一样。”
范质猛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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