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边林子里,给我弄只野鸡来。晚上烤着吃。要是抓不到,”
他抬手,在自己颈间轻轻一划。吴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起身,也顾不得拍打衣裙上的尘土,便踉踉跄跄地朝着路旁的林子跑去。
林子里树木稀疏,枯叶满地。吴娇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跑得气喘吁吁,发髻散乱。那野鸡灵活得很,扑棱几下便飞上了一棵老树的矮枝,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似乎还瞥了她一下。
“你,你不要飞!下来!求求你下来!”
吴娇急得团团转,跳着脚想去够,却差得远。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和灰尘。
“呜呜呜……你下来啊……”
体力耗尽,她瘫坐在地,压抑了一路的委屈、恐惧和孤独终于决堤。
“父王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声闷闷的,
“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你真的……真的不要我了吗……”
就在她哭得浑身发颤时,只听“扑通”一声闷响。她泪眼朦胧地抬头,只见那只野鸡竟然直接从树枝上掉了下来,落在厚厚的落叶堆里,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吴娇呆了一瞬,也顾不得去想这鸡怎会无缘无故掉下来。她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冲过去抓起那只尚有余温的山鸡,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救命稻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驿道旁。
林远生了堆火。他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看着吴娇抱鸡回来,脸上惊魂未定,衣裙脏污,小脸哭得花花绿绿。
她不敢看他,默默找到一处远离火堆的空地,蹲下来,开始笨手笨脚地处理那只鸡。拔毛的手法生疏至极,好几次扯下带皮的血肉,弄得自己满手血污,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林远也没帮忙,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仿佛在观赏一场并不精彩的默剧。
这时,驿道另一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快马飞驰而至,在队伍旁骤停,扬起一片尘土。马上骑士利落翻身下马,差点撞到正在拔鸡毛的吴娇。吴娇“啊”地惊叫一声,向后跌坐在地。
那骑士是个精悍的护卫,见状连忙抱拳:
“惊扰姑娘,万分抱歉!”
随即快步走到林远身前,躬身一礼,恭敬道:
“林先生,蜀王殿下特命在下前来传话。殿下说,若林先生得暇,万望拨冗往成都一叙。此外,之前所议‘公塾’之事,殿下也有些新的想法,盼与先生面谈。”
林远点头:
“有劳了。孟先生一行,如今到何处了?”
护卫答道:
“听闻王妃染了风寒,蜀王殿下心急如焚,下令轻装疾行,日夜兼程。按行程推算,此刻恐怕已过渝州地界。在下还需赶去与殿下会合,这便告辞了。”
“嗯,路上小心。”
护卫再施一礼,转身上马,绝尘而去。
驿道旁重归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吴娇手中那令人牙酸的拔毛声。她低着头,动作僵硬,方才受惊的神色渐渐被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取代。指甲缝里塞满了暗色的血污和细小的绒毛。
林远拨弄了一下火堆,火星升腾。他看向那个几乎缩成一团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在暮色中荡开:
“杨溥究竟让你来做什么?”
吴娇拔毛的手,骤然顿住。她能感觉到背后林远的目光,不重,却让她背上寒毛倒竖。
她没敢动,也没敢回答。
“抬起头。”
林远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平静无波。吴娇下意识的抬起沾满污迹的脸。
就在她视线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一股劲风猛地掠过她耳畔!
“看。”
林远的身影在她眼中似乎模糊了一瞬,又清晰。吴娇的脖颈僵硬地、几乎能听见骨节摩擦声般,一点点转向身侧。
只见不远处,一株碗口粗的枯树,正沿着一道平滑如镜的斜切口,缓缓滑落,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和枯叶。断口处,木质纤维清晰可见,新鲜的木屑味道混着尘土飘散过来。
那棵树,原先就在她身侧不到三尺的位置。倒下时,树冠最粗的枝桠,离她刚才低垂的脑袋,不过寸许距离。
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吴娇的呼吸彻底停滞,瞳孔缩成了针尖。
“我的耐心,”
林远的声音重新响起,依旧平静,甚至带了点闲聊般的随意,
“是有限的。”
吴娇的嘴唇哆嗦着,血色的鸡毛粘在下巴上。
“小女子……是、是来伺候殿下的……”
她听见自己用气音挤出这句话,林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微颤,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有趣的笑话。
“算了算了,”
他摆摆手,敛了笑意,眼神却依旧深不见底,
“不逗你这小丫头了。边上坐着去。”
吴娇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火堆另一侧,离那倒下的树远远的,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