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哪些人选?”
赵奢恭敬地念了几个名字,都是秦国军中有资历、有战功、且出身相对“干净”的将领。有的是早年跟随林远起家的旧部,有的是后来归附的藩镇宿将,能力、忠诚都经过考验。
林远听完,这才转身,接过赵奢递上的名单,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列列名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名册边缘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忽然,他的指尖停在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名字上。
“张彦泽……”
林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我记得他。当年在庄宗麾下时,便以勇猛敢战、不吝士卒闻名,是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
赵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拱手道:
“殿下明鉴。此人的确悍勇,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庄宗败亡后,他率部归附我秦国,也算有功。只是,”
他略微迟疑,还是说了出来,
“此人本性嗜杀,破城之后常有屠戮之举,且桀骜不驯,不服管束,与同僚多有不睦。以其为将,恐恐难服众,亦恐坏了我秦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严明军纪。”
林远将名单放下,走回舆图前,目光重新投向西方。
“就他了。”
“殿下?”
赵奢有些愕然。
“让他领兵。”
林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过,你说的对,秦国的中军主力,军纪严明,风气已定,不能让他带坏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奢:
“传令,命张彦泽为此次西征先锋大将,但不给他秦国府兵。让他自己持我的令箭,去河西一带——凉州、甘州、肃州那些地方,自行招募兵勇。告诉他,我不要他带多少人,只要他能打、敢打。粮草器械,按招募人数拨给。他在河西募的兵,他自己管,自己带,如何打仗,我不过问。”
赵奢听得心惊:
“殿下,这自行募兵,形同私军,恐有不妥啊!况且河西诸州归附不久,民风彪悍,部族复杂,若让他,”
林远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攻打喀喇汗,不是中原内战。那地方,部族林立,信奉不同,言语不通。我要的是快刀,是能撕开缺口的利刃,不是讲仁义的菩萨。张彦泽爱杀多少人,就让他杀。只要他能夺下城池,抢来财货,打通商路,便是有利可图。”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至于不妥,”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再替我写两封信。一封给驻守河西的刘知俊,一封给六谷部的折逋葛支。告诉他们,张彦泽西征,他们配合粮道和情报。同时,替我盯紧这个人。若他只是在西域逞凶,无妨。若他敢有异心,试图在河西扎根,或与西域诸部勾连……”
林远笔下不停,
“就想办法,让他‘战死’在西域。做得干净些。”
赵奢背后冒起一层寒意。他明白了。张彦泽是一把刀,一把锋利但可能伤己的刀。
殿下要用这把刀去劈开西域的荆棘,却绝不会让这把刀有调转刀锋指向自己的机会。募兵是给他甜头,也是将他与秦国主力隔开;放纵其暴行是为了激发其凶性,用于外战;而刘知俊和折逋葛支,就是悬在这把刀头上的无形枷锁。
“殿下深谋远虑,只是,”
赵奢仍有顾虑,
“若此人此次西征,立下大功,凯旋而归,届时,杀之,恐寒将士之心;留之,又恐成祸患。”
林远已经写完了信,将笔搁下,拿起信纸吹了吹墨迹。烛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
“骄兵悍将,最难驾驭。张彦泽这样的人,永远不可控。”
他拿起秦王印,稳稳地盖在落款处,声音清晰而冷静,
“所以,好好‘利用’他这一阵便可。打完喀喇汗,他的用处,也就差不多了。届时,是死于敌手,还是‘病逝’途中,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将盖好印的信递给赵奢:
“速去办吧。告诉张彦泽,机会给他了,能不能抓住,看他自己的本事。”
赵奢双手接过那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信纸,躬身领命:
“是,臣遵旨。”
他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书房,只觉得手中的信纸和方才听到的话,都带着沉甸甸的血腥气与算计。
林远独自留在堂中,目光再次投向西方那广袤而陌生的地域。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仁慈与纪律,留给自己的根基之地;
而豺狼与刀锋,就放出去撕咬敌人吧。只是,放出去容易,收回来,或者处理掉,就需要更精巧的安排了。
…
渝州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蚩梦勒住缰绳,胯下的骏马喷着响鼻停下。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眯起紫眸看向不远处那座依山傍水、显得清幽而井然有序的建筑群,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到咯!累死个人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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