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唉。”
他低声叹息,声音干涩,
“想你我四人,昔日何等逍遥自在,纵横天下,快意恩仇。如今,你为情所困,落得这般境地;我也,真是唏嘘。”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旱魃浓密的眉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如铜铃般有神的虎目,此刻布满了血丝,黯淡无光。
“没……没什么好说的。娶了宣仪……我,就是吴国的驸马。为吴国分忧……是本分。”
他艰难地喘息了几下,眼中闪过深刻的痛楚与一丝不甘的清明,
“那徐知诰……好厉害的手段。先是利用我排挤政敌,站稳脚跟……转眼就……就收了我的兵权。可我……我知道,他再厉害,单凭他自己……做不到这么……这么干净利落。不良人……还是……”
“别说了!”
侯卿打断他,语气带着罕见的急促,
“省点力气!养好伤再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回长安。林远那边,总能有办法。”
“长安……”
旱魃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猛地抓住侯卿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中迸发出近乎绝望的哀求,
“宣仪!侯卿!救救宣仪!徐知诰不会放过她的!救救她……求你……救她……”
话音未落,情绪激动牵动内伤,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只是那只手依旧死死攥着侯卿。
“驾!驾!”
外面的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催促得更急,马车颠簸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将人从座位上抛起来。
突然!
“吁——!”
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厉声呵斥,紧接着便是兵刃出鞘的铿锵之音,以及自家队伍慌乱的惊叫与勒马声!
“燊武院在此!前方何人,鬼鬼祟祟!还不速速下车,束手就擒!”
一个洪亮威严的喝问声穿透车厢壁传来。侯卿猛地睁眼,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屏息凝神,手指已悄悄扣住了藏在袖中的骨笛。燊武院?石敬瑭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外面,一名看似头领的“武宿营”士兵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强作镇定地喊道:
“误会!误会!我等乃是吴国徐知诰大人麾下武宿营!奉命护送伤员前往渝州就医!这是令牌!”
他高举着一枚黑沉沉的令牌。短暂的沉默。马蹄声靠近。
郭威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手持长枪,虎目扫过眼前这些风尘仆仆、神色紧张的“武宿营”士兵,又看了看那枚被递上来的令牌。他接过,仔细辨认。令牌的制式、暗记,确实与武宿营信物一般无二。
“武宿营?”
郭威浓眉紧锁,将令牌扔还给那人,
“真是够奇怪的。你们吴国的人,跑到渝州去就医?”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燊武院的精锐收起兵刃,
“算了,既是误会,你们走吧。莫要耽搁。”
那“武宿营”头领如蒙大赦,连忙道谢,招呼手下准备继续赶路。
马车刚刚开始重新移动,车轮才转了半圈。
郭威盯着那辆密闭的青篷马车,心中那丝疑虑不仅未消,反而更重。他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等等。马车里护送的是什么伤员?”
那“武宿营”头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回过头,脸上挤出笑容:
“哦,是,是一些在剿匪时受伤的弟兄,伤势不轻,需得尽快医治。”
“伤员?”
郭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剿匪?从吴国江都跑到渝州来治伤?这理由太过牵强。而且,这些“武宿营”士兵,看似慌张,实则站位隐隐将那辆马车护在核心,反应也未免太快了些。
就在他心中疑窦丛生,准备下令彻底检查马车之时——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从两侧密林中暴起!
无数淬毒的黑色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并非郭威的燊武院队伍,而是那些刚刚松了口气的“武宿营”士兵!
“敌袭!!”
“保护马车!”
惨叫声瞬间响起,猝不及防之下,七八名“武宿营”士兵当场被射成了刺猬,扑倒在地。剩下的人也慌忙拔刀格挡,阵型大乱。
郭威也是大吃一惊,但他久经战阵,反应极快,手中长枪舞动如轮,将射向自己的几支弩箭磕飞,厉声喝道:
“结阵!御敌!”
然而,弩箭的袭击只是一波。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道路两侧的大树上飞掠而下,落地无声,迅捷无比地将残存的“武宿营”士兵和郭威的燊武院队伍一起,隐隐包围起来。这些人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兵器各异,但行动间配合默契,杀气凛然。
为首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干涩,仿佛铁片摩擦:
“马车里的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郭威横枪立马,挡在队伍最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心中惊怒交加,但脸上毫无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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