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论功行赏。林远并未将张彦泽调回中枢,反而顺势将其封为“陇右刺史”,令其驻守新得的陇右及部分西域商路要冲。这看似是重用,实则是将其势力限制在远离秦国腹地的边疆。
然而,林远深知张彦泽此人性情难驯,骄兵悍将,仅靠官职难以约束。
不久后,他便以“杀伐过重,激起民怨,有损国体,天道不容”为由,下达了一道冷酷而精准的军令:将张彦泽麾下最为跋扈、罪行最为昭彰的十三名心腹将领,就地正法,传首边关各军,以儆效尤。
此举无异于斩断张彦泽最锋利的爪牙,更是对其最严厉的警告。刑场之上,十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消息传至张彦泽军中,全军震骇。张彦泽本人更是惊惧交加,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这把“刀”虽利,但执刀之人若想毁掉刀柄,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惊恐之下,张彦泽连夜上书请罪,言辞卑屈,赌咒发誓永世效忠秦王,绝无二心。林远见敲打目的已达到,便顺势安抚,此事暂告一段落。张彦泽经此一事,气焰大挫,虽仍镇守陇右,却再不敢如往日般肆意妄为。
也是在这一年,一个名叫柴荣的十三岁少年,走进了“悟道书院”。
这一年,教授他武功的不再是周胜,而是林远。
自此,柴荣的命运轨迹彻底改变。林远对这个弟子寄予厚望,不再仅仅是传授治国权谋之术。他亲自为柴荣制定严苛而系统的修习计划,将自身绝学倾囊相授。
每日寅时,柴荣便需起身,于书院后的竹林空地,修习至刚至阳的《五雷天心诀》。午后,则转入静室,参悟玄奥精深、生生不息的《天一功》,养浩然之气,悟天地至理。
林远教他的,不仅是武功绝学,更是为君之道、御下之术、济世之方。他带他观政,教他判案,与他纵论古今兴衰,剖析天下大势。林远要将自己半生所学、所悟、所得,乃至那些未能实现的抱负与理想,都灌注到这个年轻的弟子身上。
他要教的,不是一个权臣,一个枭雄,而是一个心中装着黎民苍生、胸中有韬略乾坤、肩上有责任担当的——千古明君。
…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然在真正的“合”到来之前,往往是更剧烈的“分”。
就在中原、契丹、西域乃至龙虎山都卷入各自的旋涡之际,蜀地的成都,平静之下亦酝酿着变局。
孟知祥坐镇蜀中多年,励精图治,安抚流民,发展农桑,使得蜀地在大乱之世中堪称一片难得的安宁富庶之地。然而,随着年事渐高,身体每况愈下,那份潜藏心底、源于乱世枭雄本能的欲望——称帝建元,留名青史——变得日益强烈,几乎成了他一块难以纾解的心病。
可他也深知,头顶悬着一把利剑——长安的秦王林远。
林远与张子凡的关系天下皆知,而张子凡如今再次登基,至少在名义上仍是中原共主。自己若贸然称帝,便是公然叛逆,给了林远出兵伐蜀的绝佳口实。以秦国如今的兵锋之盛,蜀地虽险,恐难久持。
几经煎熬与谋士密商,孟知祥最终想出了一个“折中”之策。
他并未直接向洛阳的张子凡发难,而是派出规格极高的使团,携带重礼与一封言辞恳切却又暗藏机锋的国书,前往长安。
国书之中,孟知祥极尽谦卑,称颂秦王林远“功盖寰宇,德被苍生”,是“中原正统之砥柱,天下安危所系”。他表示,蜀地愿“永奉秦王为‘道明清一正直皇’,执弟子礼,岁岁朝贡,不敢有违”。但同时,他也明确表示,蜀地将“不预洛阳朝会,不受张氏号令”。
这“道明清一正直皇”的称号,古怪拗口,显然是临时拼凑,既有尊奉,又刻意模糊了君臣名分,更将林远抬到了一个近乎超然“共主”的虚位上。其核心意图昭然若揭。
随后不久,在精心筹备后,孟知祥于成都祭天告祖,自立为帝,国号仍为“蜀”,改元明德。登基大典刻意低调,未发檄文声讨中原,只强调保境安民,延续蜀地繁华。其姿态,始终是“在林远之下”的“偏安一隅之帝”。
称帝后的孟知祥,并未感受到太多君临天下的快意,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心惊胆战。
他日夜忧虑长安的反应,担忧洛阳的讨伐,更害怕自己这步险棋会成为蜀地祸乱的根源。在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本就衰弱的身体迅速垮塌。称帝不过数月,孟知祥便在忧惧交加中病逝于成都皇宫,临终前,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深深的忧虑。
其子孟昶即位,尊孟知祥为高祖,上谥号“文武圣德英烈明孝皇帝”。
孟昶年少继位,深知父亲这“称帝”之举留下的烂摊子危机四伏。他比其父更加务实,也更懂得隐忍。遵照孟知祥遗诏,孟昶在丧期过后,便亲自率领庞大使团,携带更加丰厚的贡品,以及父亲那份充满无奈与算计的“遗诏”,远赴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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