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眼中已没有了刚才的烦躁,只剩下冷静到极致的决断:
“靠妥协、靠家族联姻、靠虚与委蛇换来的‘安稳’,不过是沙上筑塔!真正的太平,需要的是扫清这些野心家,建立一个真正属于这片土地所有百姓的、公平有序的秩序!哪怕这条路需要流血,需要与曾经的‘学生’、‘亲人’兵戎相见!”
耶律质舞被他话语中那股凛然的气势和毫不留情的剖析震撼,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她明白,夫君和哥哥之间,那道理念的鸿沟,或许从一开始就无法跨越。
林远不再看她,大步走回书案前,扬声唤道:“来人!”
一名书记官应声而入。
“立刻起草王令!”
林远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第一,发往楚国,给马希声!告诉他,石敬瑭引契丹入关,僭越称帝,乃国贼!若他马希声敢向此等无骨国贼俯首称臣,休怪我林远翻脸无情!秦国与楚国之间所有盟约、贸易,即刻作废!我秦军不介意南下洞庭湖,与他‘理论’一番!”
“第二,传令银州驻军!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加派斥候,严密监视黄河对岸晋军与契丹动向!同时,调集军团,火速开赴银州集结,修筑工事,囤积粮草军械!随时准备东渡黄河,支援尚在抵抗的蓟州等地守军!告诉他们,哪怕燕云之地暂时丢失,黄河防线,一寸也不能再退!”
“是!殿下!”
书记官奋笔疾书,将命令一一记下,然后迅速退出安排发令。
林远站在书案后,胸膛微微起伏。妥协?承认?不!面对石敬瑭的僭越和耶律尧光的野心,他选择最直接的对抗姿态。稳住南方楚国,加强黄河防线,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这既是维护自身原则和势力范围的必要之举,也是在向天下,尤其是向洛阳那位“儿皇帝”和北方那位野心勃勃的“学生”,表明他林远和秦国的态度!
…
从外面回到秦王府,林远只觉得心烦意乱,胸中仿佛堵着一团灼热的炭火,烧得他五内俱焚。石敬瑭的嘴脸,耶律尧光的野心,北方糜烂的战局,黄河防线的压力,还有府中刚刚平息的质舞风波,桩桩件件,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他径直走向书房,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理清这乱麻般的思绪。
刚推开书房的门,却见一道绛紫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望着庭院中萧瑟的晚景。是降臣。
林远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语气生硬,带着未消的余怒,
“哼。”
降臣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往日的慵懒或疏离,反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歉疚?她看着林远阴沉的脸色,轻声道:
“你……还因为莹勾的事,在生气吗?她被你那一下,伤得不轻……”
“生气?”
林远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岂止是生气?!她行刺的是谁?是沁儿!是女帝!若不是沁儿反应快,身边护卫得力,你现在看到的会是什么?!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到时候,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砸在降臣心上。降臣脸色一白,垂下眼帘,避开了他锐利的目光,半晌,才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莹勾这次,太过分了。可是……她也有苦衷。旱魃和侯卿,前些年并非失踪,而是被黑白无常设计抓走了。旱魃在金陵受的伤里,被徐知诰的人暗中下了极阴损的咒毒,寻常药物根本无法根除,反复发作,痛苦不堪。黑白无常以此要挟,说只有他们玄冥教的秘法配合几种奇毒,才能彻底拔除咒毒……所以莹勾她才……才铤而走险,想用掳走耶律质女、刺杀女帝来交换……”
“所以?”
林远冷笑,眼神冰冷,
“所以她的苦衷,就成了她伤害沁儿的理由?她为了救旱魃,就可以不顾别人的生死?这与我何干?与沁儿何干?!”
降臣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上惭愧之色更浓。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莹勾确实做错了。可是……林远,旱魃他……他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当年四大尸祖虽各有脾性,却也一同经历了不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咒毒折磨致死吧?”
“看着长大?”
林远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的冷漠,
“那是你们的情分。现在,莹勾触犯的是秦王府的底线,是刺杀王妃的重罪!我不会放了她。你若是想强行带走她,现在就可以动手。看看是你的蛊毒厉害,还是我秦王府的刀剑更快。”
降臣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冰冷,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林远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触及了他的逆鳞。她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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