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双或惊恐、或麻木、或期待的眼睛注视下,杨溥颤抖着手,在早已拟好的禅位诏书上,盖下了那枚象征着吴国最高权柄的吴王大印。随后,他被“礼送”出宫,所有杨家宗室之人被软禁于别院,了却残生。
徐知诰登基称帝,并做出一系列震惊天下的举动:他宣布恢复本姓“李”,改名“李昪”,自称是唐朝宗室之后,乃是大唐正统嫡脉!
他公然不承认石敬瑭那个靠契丹扶持的“大晋”,宣布继承唐祚,改国号为“唐”,史称“南唐”。
为了彰显“法统”与“孝道”,他下令将唐朝自高祖李渊以来的历代皇帝神主牌位,全部恭迎至金陵太庙,按时祭祀。
同时,他尊已故的养父徐温为“义祖”,追尊那位与他有过隐秘合作、曾短暂称帝的李星云为“唐世宗”,将自己的政权与那个早已灭亡却依旧拥有巨大号召力的“大唐”紧密联系在一起。
最终,定都江宁府。
更令人瞩目的是,李昪展现出高超的政治手腕。他主动放下与邻国吴越的世仇,遣使修好,达成和平;又与南方的闽、楚、南汉等割据政权建立平等的外交关系,互不侵犯,通商贸易。一时间,南方战火稍息,商贸渐兴。
凭借吴国原有的富庶基础,加上李昪的励精图治和灵活外交,新建立的南唐迅速崛起,国力强盛,文化繁荣,成为南方诸国中最强大、最稳定的诸侯,与北方混乱的晋、秦、契丹对峙的局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下三分之态势,似乎在这一系列的剧变中,逐渐清晰起来。
北方是契丹阴影下的“大晋”与颓废自守的“秦国”,南方是新兴强盛的“南唐”与诸多小国。
而那位曾经搅动天下风云、被视为乱世中流砥柱的秦王林远,此刻却仍沉浸在他的酒色迷梦之中,对窗外已然天翻地覆的时局,似乎已浑然不觉,或者是不愿再觉。
…
龙虎山,天师府。
云雾常年缭绕的山巅,清幽依旧,却掩不住住客心中的波澜。
张子凡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多了几分出尘之气,只是眉宇间那抹忧思,却比在山下时更深沉了。
他站在观景台的边缘,望着北方苍茫的天空,那里是长安的方向。
“林兄他究竟是怎么了?”
张子凡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旁并肩而立、同样望着北方的李星云,
“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纵情酒色,不理朝政,连女帝都被气走了……”
李星云也穿着一身简朴的布衣,多年的书院生涯和远离权力中心的日子,让他身上少了些昔日的跳脱不羁,多了些沉静。
他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当初在渝州,在凤翔,在洛阳他是何等意气风发,何等坚韧不拔。石敬瑭和契丹这一击,看来是真的伤到他的根本了。”
“没了他坐镇北方,契丹和石敬瑭愈发肆无忌惮。”
张子凡忧心忡忡,
“虽说石敬瑭近来在民生上还算用心,减免赋税,让百姓稍得喘息,但他根基在契丹,终究是心腹大患。徐知诰,不,现在该叫李昪了,此人确是雄才大略,手段了得,南唐在他治理下日益强盛。可他毕竟偏安江南,若要北上收复中原,抗衡契丹,仅凭南唐一己之力,难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一丝未泯的责任感:
“说到底,我还是放不下林兄。女帝负气离去,能劝得动他,能把他从那个酒色泥潭里拉出来的,恐怕也只有你我这两个兄弟了。”
李星云转过头,看着张子凡眼中那份真挚的担忧,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
“不错。这世上,能让他听得进去话的,除了女帝,大概也就剩你我了。”
他望向南方,金陵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释然,也有淡淡的怅惘,
“如今,徐知诰改姓称帝,复了大唐国号,将历代先帝都请进了太庙,总算是,给了我那身不由己的‘李唐血脉’一个还算像样的交代。不良人的使命,在我这里,也算是彻底终结了。我将所有名册、暗桩、残余力量,都移交给了李昪。他手段足够,也足够谨慎,用得上这些人去监察内外,维系他那‘大唐’的安稳。”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子凡:
“我们何时动身去长安?”
张子凡沉吟道:
“后日吧。我需要些时间,将天师府的一应事务,向几位师叔和可靠的弟子交代清楚。此去长安,不知要耽搁多久。”
两人正商议着,脚步声从后面传来。许幻在陆林轩和姬如雪的陪伴下,缓缓走了过来。许幻依旧是那副温和慈祥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也染上了岁月的痕迹和对晚辈的牵挂。
“凡儿,星云,”
许幻开口道,声音温和却坚定,
“你们要去长安看望远儿?娘也跟你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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