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赵奢撩起官袍下摆,双膝跪地,朝着林远端坐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礼毕,他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殿下变了。变得老臣几乎认不出来了。为臣者,不能辅佐君王明辨是非、勤政爱民,是为失职。臣失了为臣的本分,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今日,臣辞官。”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让殿内其他大臣惊呆了,也让醉醺醺的林远似乎清醒了一瞬。他眯起眼睛,看着地上那顶官帽,又看看赵奢肃穆决绝的脸,打了个酒嗝,语气依旧轻浮:
“赵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嗝,好好的官不做,想回家养老了?”
赵奢没有理会他的醉话,自顾自地,开始解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官袍纽绊,动作缓慢而坚定:
“这一年来,殿下日夜笙歌,沉湎酒色,不问国事,不恤民情。是,殿下英明,早年推行的诸多政策根基深厚,秦国靠着这些老本,自然还可以强盛十年,百姓或许还能再安稳十年。可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殿下!”
他猛地提高音量,眼中迸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光芒:
“天下人如今都在传,说殿下您,俨然成了一条盘旋在秦国上空的巨大黑龙!黑云压城,戾气冲天,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殿下!您听见了吗?!”
“呵呵呵……”
林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笑起来,笑声干涩,
“赵大人,别这么激动嘛。对了,小荷找到没有啊?嗝……孤好想她。”
赵奢正准备继续痛陈利害,闻言猛地一怔:
“殿下?您是说……白姑娘?”
他心中一动,难道殿下这荒唐行径背后,还藏着对白小荷的执念?他连忙道:
“白姑娘还未有确切消息。老臣会加派人手……”
“小荷很漂亮……”
林远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眼神迷离,
“快让她回来……回来伺候我……哈哈哈……”
他笑着,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够了!!”
赵奢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发出一声暴喝!他一把扯下身上最后一件官服外袍,狠狠摔在地上,仿佛要摔掉所有的顾虑与君臣尊卑!他指着林远,老泪纵横,声音嘶哑而悲愤:
“我们要那个年轻的秦王回来!我们要那个在凤翔起兵时意气风发、在洛阳朝堂上舌战群儒、在河西走廊开拓进取、在万千将士前誓师北伐的——林远!回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酗酒、荒淫、颓废、自暴自弃!你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吗?!你对得起那些为你战死的将士吗?!对得起信任你、仰赖你的秦国百姓吗?!”
这痛彻心扉的质问,像一盆冰水,终于浇醒了林远几分醉意。
他脸上的癫狂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麻木。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带着无尽苍凉的声音,缓缓开口:
“赵大人,人是会老的。也是会死的。”
他抬起头,望向宫殿高高的穹顶,目光空洞:“我林远励精图治这么多年,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可是我护得了多少百姓?秦国境内,如今难道就没有逼良为娼的勾当了吗?青楼妓院,真的就禁绝了吗?那些偏远山乡、穷乡僻壤,就没有官员在欺压良善、鱼肉乡里了吗?我一个人又能改变多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沉重:
“燕云十六州,我护不住。张子凡,我护不住。这天下亿兆黎民,我更护不住。既然护不住,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那还不如及时行乐。醉生梦死,快意恩仇,岂不快哉?何必再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殿下——!”
赵奢听着他这番近乎绝望的“道理”,心痛如绞,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
“当年,您初掌权柄,虽然年轻,资历尚浅,可老臣一眼就看出,您胸中有大志,眼中有光!老臣这才决意倾尽全力,辅佐于您!这些年来,我们一同经历了多少风浪?我们改变了多少事情?国力日益强盛,疆土向西开拓,蜀国主动依附,吐蕃诸部归心,就连万里之外的喀喇汗,也要遣使上表,以示恭顺!殿下啊!”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泣不成声:
“老臣这把老骨头,这把老骨头还能再陪您几年啊!殿下!老臣求您了!醒醒吧!回来吧!”
看着匍匐在地、老泪纵横、几乎是用生命在呐喊的赵奢,林远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似乎有某种情绪剧烈地波动了一瞬,但最终,那波动还是被更深的疲惫和灰暗所淹没。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国事……就交给内阁……商议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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