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担心。”一个瘦小的老农蹲在门槛上，闷声说，“钱交出去，谁保证不丢？要是项目黄了，咱们连地也没了，钱也没了，往后咋活？”
笑声戛然而止。
张边缘转过身，看着他。“老赵叔，你怕啥？咱们不是土匪，是乡亲。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你自己？三十多户人，谁还能把钱揣兜里 跑了？”
“我不是说你们。”老农摇头，“我是说……万一呢？”
没人再笑。
陈默停下笔，抬起头。“老赵叔说得对。”他声音沉，“钱的事，不能靠一句‘信得过’。咱们得有办法，人人看得见，摸得着。”
“那你有法子？”有人问。
“正在想。”他合上笔记本，“明天，咱们再开一次会。把愿意出钱的名单先登记下来。账怎么管，人怎么选， 一条条定。”
“那你今晚……不给个准话？”张边缘有点急。
“现在给不了。”陈默站起身，把笔记本塞进包里，“这事太大，不能拍脑袋。咱们得对得起每一分钱。”
屋里静了下来。
林晓棠收起她的纸，轻轻放进文件夹。张边缘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热乎劲，可眼神已经开始往下沉。
“散了吧。”陈默说，“回家想想，明天再来。”
村民们陆续往外走，脚步比来时重了些，也慢了些。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沉默抽烟。张边缘最后一个走出门，在门口站了站，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你真打算出两万？”
“我说了算。”陈默说。
张边缘点点头，走了。
办公室又空了。
林晓棠没走，站在桌边，看着那份南岭村的资料。
“你真要把抚恤金也投进去？”她终于问。
“不然呢？”他反问，“我不带头，谁带头？”
她没再说话。
窗外，山影压得更低，夜风穿过院子，吹动晾衣绳上的布条。 村委会门前的水泥地上，还留着白天开会时摆过的几只矮凳，歪歪斜斜，像一群疲惫的守夜人。
陈默走到门口，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影下，张边缘的身影刚拐过墙角，消失在村道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七点四十三分。
明天早上八点，还得开一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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