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清凉。脉动。
这三者构成了藤女苏醒后感知到的全部世界。她依旧无法动弹,甚至连转动眼球都异常艰难,但她的意识,却在这片死寂中变得异常清晰——一种疲惫到极致、剔除了所有杂念的清晰。
她专注地感受着。
感受着地脉草嫩芽那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生命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从岩层深处汲取一丝若有若无的“养分”,混合着那股源源不绝的清凉气息,转化为一点点晶莹的“地脉凝露”,在叶片尖端凝聚、滴落。
滴答。
又是一滴,落入下方岩石凹处那浅浅的小水洼。凝露积蓄的速度极其缓慢,小水洼要很久才能被填满极其微薄的一层。但就是这缓慢的积累,在藤女心中,却比任何激昂的凯歌都要动听。
她开始尝试,用全部心神去“引导”那股拂过身体的、混合着凝露精华的清凉气息。
不是主动吸收——她的经脉如同碎裂的瓷器,根本无法承载任何主动的灵力运转。而是像植物进行光合作用一样,仅仅是“敞开”自身,让那股温和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渗透、滋养。
这是一个被动而缓慢的过程,效率低得可怜。但每过一段时间,她就能真切地感觉到,身体深处某处尖锐的、如同玻璃碴般的剧痛,似乎被包裹、软化了一丝丝。肺腑间火烧火燎的灼痛,也因那持续的、微甜的润泽而有所缓解。
她在缓慢地“愈合”,以一种近乎自然沉淀的方式。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铁砧身上。
铁砧的情况依旧令人揪心。他的身体如同烧焦的巨木,生机黯淡。清凉气息和凝露精华拂过他时,绝大部分都如同泥牛入海,只有最表面的一层焦黑似乎不再恶化,那微弱的生命之火,依旧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艰难维持,但至少……没有继续熄灭。
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藤女的目光最后落在叶凡身上。
叶凡依旧沉睡,呼吸平稳得近乎没有,但脸色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他左手腕上的青铜手镯,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润光泽,与深处涌来的清凉气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与互动。偶尔,手镯的光泽会与远处黑暗中的某个频率极其轻微地共振一下,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微弱但积极的方向发展。
然而,这片被遗忘的古老回廊,它的“死寂”并非空无一物。
就在藤女开始适应这种缓慢恢复的节奏时,她敏锐的植物系感知(虽然受损严重,但天赋本能尚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动静”。
那并非声音,也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存在感的改变。
就在他们侧后方,大约十几丈外,一面布满了模糊刻痕的岩壁下方,堆积着厚厚一层灰白色“尘埃”的地方。
那些“尘埃”,藤女之前就注意到了,以为是普通的岩石风化物,并未在意。但此刻,那堆“尘埃”的表面,似乎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非常轻微,轻微到几乎可以认为是光线变化造成的错觉。
但藤女的心却骤然绷紧。在这绝对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地方,任何“动静”都意味着未知与危险!
她死死盯住那堆尘埃,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时间缓慢流逝。荧光苔的光芒稳定照耀,地脉草嫩芽静静分泌凝露,清凉气息缓缓流淌。
就在藤女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过于紧张时——
那堆灰白色尘埃,又起伏了一下。这一次,幅度比刚才稍大,甚至有几粒尘埃被“抖”落,飘散在空中,折射出荧光苔微弱的绿光。
紧接着,那堆尘埃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拱了起来!
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由尘埃凝聚而成的、模糊的“凸起”,出现在了尘埃堆表面。这凸起缓缓蠕动、变形,顶部裂开两道细缝,仿佛……眼睛?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冰冷、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反而充满了亘古磨损与漠然的意念,如同最细微的尘埃,飘荡了过来。
不是攻击,不是探查,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这片早已被它(或它们)视为“背景”一部分的死寂区域,为何会出现“异常”——荧光苔的光、地脉草的生命脉动、三个陌生的“存在”、以及那股被引动的、熟悉的清凉气息。
藤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东西是什么?古老的守卫?遗迹衍生的怪物?还是某种规则现象?
那尘埃凝聚的“凸起”上,两道细缝“目光”缓缓移动,扫过荧光苔,扫过地脉草,扫过叶凡和铁砧,最后……定格在了藤女身上。
藤女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头来自远古的冰冷石像凝视。
然后,那“凸起”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朝他们的方向,移动了一寸。
不是爬行,不是飘浮,而是它下方的整片尘埃,如同有生命的毯子,承载着它,整体向前“流淌”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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