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平原边缘的风,依旧呜咽。铁砧在前,藤女背负着被白金光茧包裹的叶凡紧随其后,三人沿着记忆中来时的大致方向,沉默而迅速地移动。
周围的环境与来时并无太大不同,凝固的淡金色规则线条构成的大地,散落其间的残骸与结晶,低垂天空中缓慢流淌的悲伤记忆碎片。但或许是因为心态不同,或许是因为铁砧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代行者”气息产生了某种影响,藤女感觉那股无孔不入的悲伤意念对心神的侵蚀似乎减弱了不少。她能将更多注意力放在警戒四周和关注叶凡的状态上。
叶凡的光茧稳定地散发着温润的白金色微光,如同一个精致的卵。透过半透明的茧壁,能看到他依旧昏迷,但眉宇间的痛苦似乎有所舒缓,呼吸也似乎比之前更有力了一丝。铁砧构筑的这层防护,效果显着。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他们熟悉的地标——那片由无数倾倒石柱构成的“废墟森林”。穿过这里,再往前不远,就应该能抵达他们最初进入悲伤平原时的那片区域,也就是靠近核心区域能量潮汐屏障(“规则炼狱”入口)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废墟森林”边缘时,铁砧猛地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藤女止步。
“不对劲。”铁砧低沉的声音带着警惕。他那燃烧着白金火焰的双眸扫视着前方的石林,眉头微皱。
藤女立刻凝神感知。起初,她只感到一片寂静,与平原其他地方并无不同。但很快,她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空气中弥漫的悲伤气息,在这里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断层”和“紊乱”。就像一幅完整的悲伤画卷,被人用极细的笔,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涂抹上了几笔不协调的、冰冷的“墨迹”。
这“墨迹”的气息……她有些熟悉。
“是……影的力量残留?”藤女低声问,想起了之前遭遇的探查体和爪牙。
“不止。”铁砧缓缓摇头,目光锁定石林深处几处特定的阴影角落,“残留很淡,但很‘新’,不会超过半日。而且,手法更隐蔽,不是战斗留下的,更像是……‘标记’或者‘观测点’。”
他指向一根半截埋入地下的巨大石柱根部:“那里,规则线条被极其轻微地扭曲,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共鸣节点’,可以用来接收和传递特定频率的波动,范围不大,但很隐秘。”又指向另一处石柱顶端断裂面的阴影:“那里,残留着一丝‘窥视’的意念,虽然已经消散大半,但痕迹还在。”
藤女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在他们离开悲伤平原前往核心区域的这段时间里,有“影”之势力的人(或者别的什么存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区域,并且进行了布置!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追踪叶凡小队?还是针对悲伤平原本身?或者是……监视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
“是针对我们吗?”藤女问。
“不一定。”铁砧分析道,“标记和观测点的布置,更偏向于长期监控和情报收集。如果是针对我们返回的伏击,应该会有更明显的战斗或陷阱痕迹。而且……”他再次感知了一下那些残留的波动,“这些波动虽然阴冷,但与我之前消灭的那些爪牙的污秽感略有不同,更加‘有序’和‘冰冷’,更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哨兵’或‘侦察者’的风格。”
“是影鸦?”藤女立刻想到了永眠峡谷中那个与影之势力合作、精于情报和刺杀的影鸦组织。
“很有可能。”铁砧点头,“影鸦模仿‘摆渡’,与影之势力勾结。他们的人渗透进夹缝,设立观测点,逻辑上说得通。可能是为了监控夹缝内动向,特别是核心区域的变故。”
这可不是好消息。影鸦的触手竟然也伸进了夹缝,而且看起来行动颇为专业。这意味着他们离开夹缝后,很可能立刻就要面对影鸦的耳目,甚至埋伏。
“能清除掉这些标记吗?”藤女问。
铁砧沉吟一下:“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打草惊蛇。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尽快离开。绕过这片区域,从侧面穿过去,避免触动这些标记。”
两人改变方向,贴着“废墟森林”的外围,小心翼翼地绕行。铁砧将自身的“代行者”气息收敛到最低,只维持着最基本的对周围环境的纯净领域,以干扰可能存在的被动侦测。藤女也将草木灵力内敛,脚步放得极轻。
绕行过程有惊无险。那些隐藏的标记似乎并未被触发。穿过石林区域后,前方的景象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并非光线增强,而是规则线条中蕴含的“光”之属性越来越明显,悲伤的浓度开始下降,取而代之的一种更加“狂暴”和“混乱”的规则前兆。
他们接近了悲伤平原与外部“规则炼狱”能量潮汐的交界地带。
又前行一段,眼前豁然开朗。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前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地面布满淡金与暗红交织裂痕的区域,更远处,则是那翻涌不息、隔绝内外的恐怖能量潮汐屏障!屏障之后,隐约可见那缓慢旋转的巨型双色旋涡以及边缘不断生灭的空间裂隙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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