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失重与强烈的规则扭曲感,仿佛将身体和灵魂都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时间感变得模糊,空间感彻底丧失,只有无数混杂的光影和难以理解的法则片断在意识边缘飞速掠过。
叶凡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是右手腕处依旧存在的、与黑暗碎片相连的秩序之息“缰绳”,以及左肩传来的铁砧手掌坚定的抓握力,还有身旁不远处藤女压抑的惊呼声。
这感觉只持续了或许不到三秒,又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所有的扭曲和拉扯感瞬间消失。
脚下一实,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三人踉跄着落在了一个坚实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平台上。铁砧最先稳住身形,短矛瞬间横在身前,残破战甲上的符文急促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强行进行空间传送后的代行者本源,几乎见底。藤女低呼一声,扶住了叶凡的手臂才没有摔倒,她眉心的印记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也消耗不小。
叶凡站稳后,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的右手。手中空空如也,那块黑暗碎片已经不见了。但手腕处,那条由秩序之息构成的银色“缰绳”并未断裂,而是延伸向前方,没入了周围的……光液之中?
他这才抬起头,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难以用常规空间概念描述的地方。
他们站在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悬浮平台上,平台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刻满了与外面大厅类似的、但更加复杂精密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正在缓缓流淌着微弱的光华。平台边缘之外,并非虚空,而是……无边无际的、缓慢流淌的乳白色与淡金色交织的“光之海洋”。
那些光液稠密而温润,如同融化的光之蜂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流动、旋转,构成了这个球形空间的“墙壁”和“穹顶”。光液内部,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则符文如同游鱼般生灭、穿梭,发出沙沙的、如同亿万树叶摩挲的轻柔声响。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之前在外面感受到的、但强烈了十倍不止的“法则回响”,那声音不再是简单的嗡鸣,而是形成了某种空灵、宏大、直抵灵魂深处的“背景乐章”,充满了秩序、净化的意味,却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枯竭与疲惫感。
光线并不刺眼,相反,十分柔和,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通明。空气(如果这充满光液的空间里还有空气的话)纯净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最温和的秩序力量渗入灵魂,叶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的伤势修复速度,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几乎可以感知到那29%的修复率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升。
然而,这片看似神圣祥和的光之海洋中,却存在着刺眼的“污点”。
在平台的前方,大约五十米外,这片球形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不规则的多面体水晶。那水晶原本应该纯净无瑕,散发出引领整个空间的秩序光辉,但此刻,它黯淡无光,通体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黑色裂纹,许多裂纹深处还隐隐透出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微光。水晶的体积堪比一间小型屋舍,静静地悬浮在光液的中心,如同一个沉睡的、破碎的心脏。它依然散发着强大的法则波动,但那波动紊乱而虚弱,正是整个空间“疲惫感”的主要来源。
“源律之种……”叶凡低语,墟钥传来的感应无比确认。
而在他们所在的平台与那颗黯淡的“源律之种”之间,流淌的光液中,悬浮着五个清晰可见的“人影”。
他们身穿净庭制式的贴身内甲(外部的探索服已被脱下),保持着不同的姿态:或盘坐,或站立,或微微前倾,每个人都被一层半透明的、乳白色的光液“琥珀”所包裹,悬浮在光液中,随着光液的缓慢流动而微微起伏。他们的眼睛紧闭,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详,胸口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表明生命体征尚存,但意识显然沉入了极深的休眠或冻结状态。
探索队的五名成员,全都在这里。
“他们……还活着。”藤女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但这种状态……被光液封印了?”
铁砧的目光则更加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空间,尤其是那颗布满裂纹的“源律之种”以及光液深处。“环境相对稳定,没有立刻的攻击性反应。但能量循环极度虚弱,‘源律之种’受损严重。那些裂纹里的暗紫色……和黑暗碎片的能量性质很像。”
叶凡顺着自己右手腕延伸出去的秩序之息“缰绳”看去。那条银色的细线,径直没入了前方光液之中,指向的方向,正是那颗布满裂纹的“源律之种”!
“碎片……跑到‘种子’那里去了?”叶凡尝试着轻轻拉动秩序之息构成的连接,另一端传来的感觉很奇怪,并非沉重或抗拒,而是一种“融合”与“吸附”感,仿佛碎片已经紧紧贴附在了“源律之种”的某处。
就在他试图更仔细感知时,那个稚嫩又古老、带着疲惫与好奇的意念,再次直接在他们三人的脑海中响起,比之前在外面时清晰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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