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林,名副其实。
当林小凡带着煤球悄无声息地抵达这片区域边缘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由无数漆黑如墨、形态嶙峋的奇石组成的密林。这些石头并非天然形成,其表面隐约可见人工雕琢的痕迹,似是某种早已湮灭文明的遗迹。石柱高低错落,高的可达百丈,直插灰蒙蒙的天际;矮的仅数尺,如蛰伏的兽群。石体本身散发着微弱的阴寒之气,却能有效隔绝荒原上肆虐的煞气与阴风,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避风港”。
此刻,在石林深处一处较为开阔的洼地中,五名百草谷弟子正依托几根粗大的石柱,构筑起简易的防御。那持碧玉短杖的少女——叶清雪,正小心翼翼地为一名手臂被煞气侵蚀、脸色发青的男弟子处理伤口。她指尖流转着温润的青绿色灵光,如同春日的嫩芽,缓缓渗入伤口,驱散附着其上的灰黑色煞气,同时催动血肉再生。另外三名弟子则警惕地守在四周,手持法器,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陈师兄,忍着点,煞气入骨不深,我能清除。”叶清雪额角沁出汗珠,声音却保持着令人安心的平稳。她腰间悬挂的一个小巧玉瓶微微发光,散发出清心宁神的药香,笼罩着这片小小营地。
被称作陈师兄的男修咬牙点头:“多亏了小师妹你……刚才若不是那位神秘前辈出手,我们恐怕……”
“那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另一名圆脸女弟子一边调息,一边忍不住低声道,“弹指间灭杀煞灵头目,还能将阴煞之气转化为生机灵露……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高人。”一名较为年长的方脸男修沉声道,“而且对灵力的掌控妙到毫巅,那缕灵力中蕴含的生机之力,竟与我们百草谷的‘青木回春诀’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更加……浩瀚包容。”
叶清雪处理好伤口,取出一枚淡绿色丹药让陈师兄服下,这才轻声开口:“前辈既然不愿现身,自有其道理。我等蒙受救命大恩,当铭记于心。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灵力,稳定伤势,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鬼哭荒原,与师叔他们会合。”
“可是小师妹,”圆脸女弟子忧心忡忡,“我们与师叔他们失散已有三日,传讯符在荒原边缘就受到干扰失效了。如今又深入至此,该如何寻到他们?而且……那‘九转还魂草’的线索……”
“噤声!”年长方脸男修突然低喝,警惕地望向石林某个方向,“有动静!”
几人瞬间绷紧神经,法器亮起微光。叶清雪也握紧了碧玉短杖,灵识悄然探出。
只见从那方向的一片石柱阴影中,慢悠悠地踱出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小兽,正是缩小了体型、收敛了全部气息的煤球。它歪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群紧张兮兮的修士,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咕噜”声,显得人畜无害。
“是……一只猫?”圆脸女弟子愣了愣,稍稍放松,“不对,这荒原煞气弥漫,普通动物根本无法生存,这恐怕是某种灵兽或变异妖兽。”
煤球似乎听懂了“猫”这个称呼,有些不满意地甩了甩尾巴,但想起林小凡的叮嘱——不可暴露实力,不可引人注目——它便只是轻盈地跳上一块矮石,蹲坐下来,舔了舔爪子,一副“我只是路过看看”的模样。
叶清雪却心中一凛。她灵觉敏锐,虽看不出这小兽的深浅,但能在这等险地如此从容出现,绝非凡物。而且……她隐约觉得,这小兽身上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令她体内青木灵力微微共鸣的奇特韵律,与之前那神秘前辈弹指间转化的生机灵露有几分相似。
她示意同伴稍安勿躁,自己上前两步,对着煤球盈盈一礼,声音温婉:“这位……灵兽道友,不知从何而来?方才可是随前辈一同?”
煤球眨眨眼,没有回应,只是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鬼哭荒原深处,然后又指了指地下,做了个挖掘的动作,最后抬起爪子舔了舔,眼巴巴地看着叶清雪腰间的玉瓶。
百草谷几人面面相觑。这动作是什么意思?指荒原深处,指地下,挖掘……难道是说荒原地下有东西?舔爪子……是饿了,还是指灵药?
叶清雪心思剔透,略一思索,试探着从玉瓶中倒出一颗自己炼制的“清心润脉丹”。此丹以温和滋补着称,对灵兽亦有益处。她将丹药放在掌心,递向煤球。
煤球鼻子动了动,似乎颇为满意,轻盈地跃下矮石,凑过来嗅了嗅,然后舌头一卷将丹药吞下,惬意地眯起眼睛。吃完后,它用脑袋蹭了蹭叶清雪的手(爪感不错,这个人类小姑娘身上的气息很舒服),然后转身,朝着石林更深处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他们,似乎在示意“跟我来”。
“它……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陈师兄低声道。
“或许与那位前辈有关,或许……是它自己的意思。”叶清雪沉吟道,“此地虽有石林屏蔽煞气,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们伤势未复,盲目乱闯更危险。这灵兽似有灵智,且对我等并无恶意,不妨跟去看看,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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