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摸摸煤球的脑袋,小家伙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半月。
“巡天星鉴”没有再出现。北方那片黯淡的星域,也恢复了正常的星光。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醒来后便烟消云散。
但林小凡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令人不安。
这一夜,月朗星稀。
林小凡正在静室中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
共生联系中,“渊”的意念如同受惊的幼兽,仓惶而尖锐:
“来了!又来了!但这次……不一样!”
林小凡霍然起身,推门而出。
北方天际,星光璀璨,一切如常。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从极其遥远的高空缓缓压下。那威压不针对任何人,只是……存在着,如同天穹本身。
葬魔渊方向,“渊”的灵晖之庐剧烈闪烁,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灵韵场开始紊乱,那些“共鸣石柱”上的星纹忽明忽暗,发出刺耳的嗡鸣。
“所有人戒备!”林小凡的声音传遍整个逍遥峰。
苏沐晴、张铁牛、李小鱼、陈砚几乎是同时赶到。他们面色凝重,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一点银光正在缓缓浮现。
但与之前的三点“微光级”不同,这一点银光更加明亮,更加凝实,如同一颗真正的星辰坠落人间。它的周围,环绕着九道极其纤细的、如同锁链般的星光丝线,每一条丝线上都流转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星鉴九阶……”陈砚喃喃道,“这至少是第三阶……‘明光级’!”
那点银光缓缓下降,在距离逍遥峰顶数百丈的高空停住。九道星光丝线如同触手般展开,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纹法阵。
然后,那道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神念,再次在林小凡识海中响起——
“编号第七号归墟新生体,数据已上报。”
“上级批复:需进一步评估。”
“派遣‘明光级·参宿’执行二次扫描。”
“授权等级:三级。”
“目标:第七号归墟新生体及其关联者——‘逍遥道宗’全体。”
林小凡心头一沉。关联者?逍遥道宗全体?这“巡天星鉴”不仅要扫描“渊”,还要扫描整个宗门?
他正想以神念回应,那点银光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九道星光丝线同时射向地面,插入葬魔渊周围的泥土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罩整个逍遥峰及葬魔渊的光罩!光罩表面,无数星纹流转,将内外隔绝!
“它在封锁我们!”李小鱼惊呼。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扫描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光罩顶部倾泻而下,掠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每一个人!
那神念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查”意味。被它扫过的弟子,无不面色发白,身体僵硬,仿佛灵魂都被看穿。
苏沐晴冷哼一声,拔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试图斩断那扫描神念。但剑意触及光罩,只是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没用的。”陈砚沉声道,“这是‘明光级’星鉴,其力量源于星辰本源,远非我等能抗衡。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林小凡没有出手。他闭上眼,通过共生联系安抚着惊恐的“渊”,同时以神识仔细感知那扫描神念的规律与弱点。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锐利。
“陈先生说得对,硬碰硬不行。但我们可以……骗。”
“骗?”众人一愣。
林小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东西既然是‘工具’,就必然有‘工具’的局限。它扫描,我们就给它想看到的东西。它要评估‘威胁等级’,我们就让它觉得……我们毫无威胁。”
他迅速做出部署:“沐晴,让所有弟子收敛气息,不要对抗,不要反抗,就当是一场普通的……身体检查。”
“铁牛,把你那身腱子肉收一收,别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小鱼,关闭‘灵韵共鸣网’中所有攻击性功能,只保留基础的感知与屏蔽。”
“陈先生,麻烦你带人去藏书阁,把所有关于上古星灵、‘巡天星鉴’、‘虚无之暗’的记载全部封存,不要让扫描神念探测到。”
众人虽将信将疑,但还是依言行事。
林小凡自己,则盘膝坐下,运转“星尘野道”,将体内的混沌灵韵与星辰之力融合,模拟出一种“普通合体修士”的气息——不强不弱,不特别,不异常。
煤球蹲在他膝头,小脑袋靠在他胸口,也学着收敛气息,变得如同一只普通的、没有灵智的小兽。
扫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冰冷的审查感,一遍又一遍地掠过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有些弟子扛不住,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有些则面色苍白,冷汗直流。但没有人反抗,没有人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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