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事件过去一周后,江临大学校园论坛的热度才稍微降下来些。
但陈怀锦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他依然按时上课,和苏晓雨一起在食堂吃饭,周末去“时光茶语”看看王硕的经营情况。那辆911被他停在宿舍楼下,起初几天确实引来不少人围观拍照,但时间一长,大家也渐渐习惯了。毕竟江大里家境优渥的学生不少,偶尔出现一两辆豪车也不算稀奇。
周三下午,没课。
苏晓雨在图书馆赶一幅水彩作业,陈怀锦陪着她。图书馆三楼的艺术区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苏晓雨专注地调着颜料,陈怀锦则坐在一旁,翻着一本关于宋代墓葬制度的专业书。
“这里的光影还是不太对……”苏晓雨小声嘀咕,用笔刷轻轻调整着画面上梧桐叶的阴影。
陈怀锦抬头看了一眼,轻声说:“你试试加点赭石,现在太绿了,没有秋天的感觉。”
苏晓雨惊讶地看他:“你还懂这个?”
“不懂,”陈怀锦笑了笑,“但我在西安看过真的千年银杏,秋天就是那种颜色。金黄里透着点褐,很厚重。”
苏晓雨眼睛一亮,调了点赭石加进去,画面果然生动了许多。她侧头看陈怀锦,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放下画笔,轻声说:“怀锦,谢谢你。”
“谢我什么?”
“所有。”苏晓雨认真地说,“画展,还有……陪我来图书馆。”
陈怀锦正要说什么,手机震动了。是王硕。
“锦哥,你在哪呢?店里来了几个校外的人,看着不太对劲,开超跑来的,说话挺冲,问东问西的。”王硕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有点嘈杂。
陈怀锦皱眉:“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对苏晓雨说:“店里有点事,我去看看。你画完早点回宿舍。”
苏晓雨点点头,没多问。她知道陈怀锦投资了奶茶店,也听王硕说过偶尔会有校外的人来“考察”,但看陈怀锦的表情,似乎不像是普通客人。
“时光茶语”离图书馆不远,步行十分钟。陈怀锦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店门口停着三辆颜色扎眼的跑车——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一辆橙色的迈凯伦,还有一辆哑光黑的法拉利。三辆车并排停着,几乎把店门口的人行道占满了,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店里,王硕正站在柜台后,脸色不太好看。靠窗的卡座区,坐着五个年轻人,打扮都很潮,手腕上露出的表盘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他们桌上摆了好几杯奶茶,但基本没怎么喝,正大声说笑着,语气轻浮。
其中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穿着纪梵希印花T恤的男生,正用指关节敲着桌面,对着柜台喊:“老板,你们这的招牌就这水平?甜得齁死人,还没我家阿姨煮的好喝。”
旁边一个戴着克罗心项链的男生附和:“就是,还什么江大网红店,我看也就骗骗学生。”
王硕强压着怒气,尽量客气地说:“几位如果觉得不合口味,我们可以重做,或者退款。”
“退款?”银灰色头发的男生嗤笑一声,“你看我们像是缺这几十块钱的人?我告诉你,我们今天就是听说你们这店挺火,过来看看。结果嘛——”他拖长了声音,环视店内简约文艺的装修,“也就那样。”
陈怀锦推门进来。
王硕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卡座那边。
陈怀锦扫了一眼那五人,径直走到柜台后,低声问王硕:“怎么回事?”
“来了半小时了,点了最贵的,每杯喝一口就说难喝,然后就开始挑刺,说装修土、音乐难听,刚才还问我老板是谁,说要‘指点指点’。”王硕快速说道,“看架势就是来找茬的富二代,开超跑来的,估计家里有点钱,闲的。”
陈怀锦点点头,示意王硕去后厨,自己走到卡座区。
“几位,”他开口,声音平静,“对我们的产品和服务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是这家店的股东。”
五个人齐齐看向他。银灰色头发的男生上下打量了陈怀锦一番——简单的白T恤,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全身上下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千块。男生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股东?就你?学生吧?”
“江大历史系,大一。”陈怀锦坦然道。
几人哄笑起来。戴克罗心项链的男生用夸张的语气说:“哟,还是学霸呢。怎么,读书读傻了,开奶茶店体验生活?”
“跟他废什么话。”另一个穿着Givenchy鲨鱼头卫衣的瘦高个不耐烦地摆摆手,看向陈怀锦,“听说你们这店生意不错,我们哥几个也想在江大附近搞点生意。这样,你这店,我们出五十万,盘给我们,你拿钱走人,怎么样?”
陈怀锦看了他一眼:“不卖。”
“六十万。”瘦高个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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