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魂河底的水压如千钧巨石碾身,云渊周身的银芒护罩已黯淡如残烛,神农尺的青芒在掌心忽明忽暗,连经脉里流转的生机之力都开始断断续续。身后骨鳌的怒吼震得水域翻涌,秦广王的黑色掌印破开浪涛,带着绞碎神魂的威压直逼后心,而镜宫门前那道模糊身影的目光,如冰冷的寒刃,死死锁着他的每一寸动作,进与退,皆成死局。
脑海中那道苍老沙哑的声音还在回荡,“入我镜宫,生门一线;拒我镜宫,死路一条……”,银芒从镜宫缝隙中窜出,缠上他的手腕,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牵引之力,似在催促,又似在警告。
云渊的指节攥得发白,腰间的残破玉佩硌着掌心,那一点微温竟成了此刻唯一的锚点。他想起临时藏身地中柳知意苍白的脸,想起她气息微弱时还攥着自己的衣角,呢喃着“镜光……护你”;想起归墟海眼那片破碎的灵根,想起《造化青章》中“三圣聚,天道补”的谶语;甚至想起坠龙渊的老药师,想起青云阁石猛那声豁出性命的“云渊走”。
他不能死。
纵使镜宫是龙潭虎穴,是幽冥宗布下的陷阱,他也得闯。后退是直面秦广王与骨鳌的联手,神魂俱灭是唯一结局,而踏入镜宫,至少还有一丝追寻轩辕镜的生机,一丝救活柳知意、守护青溟界的希望。
眼底的犹豫化作彻骨的决绝,云渊丹田内的真元轰然运转,《乙木化生诀》的灵力顺着四肢百骸奔涌,他抬手将神农尺虚影护在胸前,青芒骤然爆闪,竟硬生生扛住了骨鳌巨螯扫来的余波,身形借着银芒的牵引,朝着镜宫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猛冲而去!
“竖子敢尔!”
秦广王的怒喝炸响在水域中,青铜鬼面下的眸子杀意滔天,他抬手一挥,数十道黑色魂链如毒蛇出洞,朝着云渊的后心缠去,链身的魂纹疯狂闪烁,要将云渊的神魂从躯体中撕扯出来。
可就在魂链即将触碰到云渊衣角的瞬间,镜宫缝隙中射出的银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幕,横亘在云渊与追兵之间。魂链撞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黑色的死气与银白色的圣威相互碰撞,魂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散在水中。
秦广王的掌印拍在光幕上,光幕微微震颤,却始终未曾碎裂,反倒是一股反震之力顺着掌印窜入他的经脉,让他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后退数丈,青铜鬼面下溢出一丝黑血。
“这是轩辕镜的圣威!”一名阎罗失声惊呼,眼中满是忌惮,“我们破不开这光幕!”
骨鳌发出不甘的怒吼,巨螯疯狂拍打着光幕,浪涛翻涌,河底的泥沙被搅得漫天飞舞,可那道银白色的光幕却如铜墙铁壁,纹丝不动。镜宫的玉门在云渊踏入的瞬间,开始缓缓合拢,那道模糊的上古身影,竟也化作一缕黑雾,跟着云渊飘入了镜宫,只留秦广王等人在门外,对着合拢的玉门疯狂轰击,却始终无可奈何。
踏入镜宫的刹那,云渊只觉周身的水压与死气瞬间消散,一股温润的力量包裹住他的躯体,钻入经脉,将那些侵入体内的怨魂煞气尽数涤荡干净,神魂的撕裂之痛也骤然缓解,连断裂的肋骨都传来丝丝酥麻的愈合之感。
他踉跄着站稳脚步,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心神俱颤。
这哪里是魂河底的宫殿,分明是一方独立的上古玄境。脚下是温润的白玉地砖,砖面刻着繁复的星辰纹路,银芒在纹路中缓缓流转,踩上去便有淡淡的灵力涌入体内;四周的宫墙由乳白色的暖玉砌成,墙上绘着连绵的上古壁画,色彩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鲜艳,画中刻着上古大能持轩辕镜定天地、分阴阳、镇邪魔的场景,还有道魔大战时,轩辕镜与神农尺、伏羲琴三圣器联手,撕裂天道裂痕的画面,每一笔都苍劲有力,带着开天辟地的磅礴气势。
宫殿的正中央,立着一座数丈高的白玉台,台面上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银白色晶石,晶石通体剔透,内部有流光旋绕,正是引动云渊的轩辕镜核心碎片!晶石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星辰之力,与神农尺的生机之力遥遥相引,青芒与银芒在宫殿中交织,化作一道淡淡的光桥,连接着两大圣器的气息。
而那道跟着云渊踏入镜宫的模糊身影,正立在白玉台旁,周身的黑雾缓缓散去,露出了真实模样。
那是一名身着上古素色道袍的老者,道冠歪斜,须发皆白,面容苍白如纸,却有着一双沧桑到仿佛看透了万古岁月的眼睛,他的身形半透明,显然并非实体,而是一缕残存的修士残魂。老者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轩辕镜圣威,与白玉台上的晶石气息同源,只是他的魂体上,缠着数道细细的黑色魂链,正是幽冥宗的封魂纹,魂链的另一端,隐没在宫殿的阴影中,似被某种力量固定着。
云渊握紧了掌心的神农尺虚影,警惕地看着老者,脚步微微后退,丹田内的真元蓄势待发。他能感受到老者并无恶意,可这镜宫太过诡异,由不得他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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