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嗡——”
暗金色的纹路顺着曦和的眉心疯狂蔓延，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爬满了她的整张脸颊。
凌辰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指节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慌，崩得发白，连带着玄金战甲的合金臂甲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姑娘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僵硬，原本温热的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冷，那道熟悉的、陪了他百纪轮回的温柔意识，正在被暗金色的印记力量疯狂压制、吞噬。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原本盛满了温柔与焦急的琉璃眼眸，正一点点被漠然的暗金色所取代。莹白色的曦和本源在她体内疯狂紊乱，不受控制地朝着终局之主的方向汇聚，连带着她握着星河剑的手，都开始无意识地抬起，剑尖隐隐对准了凌辰的胸口。
“清鸢？”
凌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用自己的创世本源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的神魂，试图压制住那枚疯狂运转的印记。可他的本源刚一触碰到那暗金色纹路，就被一股同源的、却更加霸道的力量狠狠弹开，反噬的力量震得他胸口一阵闷痛，一口金色的神血险些喷涌而出。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陪他走过九十九个纪元轮回，一次次为他燃尽神魂，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护他周全的姑娘，从宇宙初开的那一刻起，就被终局之主种下了致命的后手。他以为的双向奔赴，他视若生命的深情，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一枚随时可以引爆的棋子？
心脏像是被无数把淬了毒的尖刀，反复扎穿、搅动，连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他看着她眼眸里熟悉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看着她脸上的温柔被漠然取代，那种从云端坠入冰窟的绝望，比神魂崩碎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很意外？”
终局之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在死寂的高维空间里缓缓响起。他负手立在虚空之中，玄色长袍在维度乱流中猎猎作响，漠然的眼眸里满是看猎物落网的戏谑。
“你真以为，她是我实验里的意外？是不受掌控的变量？”
“从第零纪元，你和她的神魂同时在创世星核里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你们两人的神魂里，种下了双生印记。你的印记，是用来掌控你的身体，而她的印记，是用来锁住你的软肋。”
对话单独成段，冰冷的字句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凌辰的心脏。
“你以为，为什么百纪轮回里，她次次都会为你而死？为什么每一次你濒临绝境，她都会不顾一切地燃尽神魂救你？”
“不是什么该死的深情，是这枚双生印记，天生就会让她对你产生无法割裂的羁绊，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磨砺你心性的磨刀石，让你在一次次失去与痛苦中，淬炼出最完美的创世虚无本源。”
“而现在，实验完成了，这枚磨好了刀的棋子，也该发挥她最后的作用了。”
“你闭嘴！”
凌辰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绝望，周身的创世与虚无之力瞬间暴涨，金黑双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朝着终局之主狠狠席卷而去。他抱着曦和的手依旧死死收紧，哪怕此刻她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冰冷的剑锋划破了战甲，触碰到了他的皮肤，他也没有松开半分。
可终局之主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席卷而来的双本源力量瞬间烟消云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留下。他看着凌辰通红的眼眶，嘴角的嘲讽更甚。
“怎么？恼羞成怒了？你以为你冲破了自己的印记，就赢了？你最珍视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留给你的，最致命的枷锁。”
“不……不是的……”
一道微弱的、带着极致痛苦的声音，突然从凌辰怀里响起。
曦和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暗金色的眼眸里，硬生生挤出了一丝莹白色的光。她的手指死死蜷缩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金色的神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凌辰的战甲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印记的操控，一点点抬起头，看着凌辰通红的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凌辰……别信他……”
“我的心意……从来都不是印记操控的……我爱你……从来都不是假的……”
每说一个字，她的神魂都要承受撕裂般的剧痛，暗金色的纹路就会疯狂蔓延一分。可她依旧死死咬着下唇，哪怕下唇被咬得鲜血淋漓，也要把话说完，也要让他知道，她的爱，从来都不是什么设定好的变量，是她刻进神魂里的、跨越了百纪轮回的真心。
凌辰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怀疑与绝望，在她的眼泪里瞬间烟消云散。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血迹与泪水，指尖的温度驱散了印记带来的冰冷，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
“我从来都信你。”
他怎么会不信？
星际学院的梧桐树下，她眼里的星光是真的；边境战壕里，她用后背替他挡住酸液的决绝是真的；碎星深渊里，她燃尽神魂也要护他周全的义无反顾是真的；九十九个纪元里，每一次生死绝境，她永远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赴死的心意，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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