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总夫人忽然感慨：“确实，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不知道的，看别人风风光光就以为人家过得很好，其实过得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转头对肖怡说：“我听说你老公又高又帅，还对你特别好？”
肖怡含笑问：“听谁说？”
容总夫人说：“反正我听说你老公天天上下班接送你，过生日还亲自送花到公司来。”
肖怡笑，说：“这不就是您刚才说的表面风风光光吗？”
容总夫人笑：“有表面风光也好呀，容总这辈子从来没送过我花。向总监送花给你吗？”
她看看婆婆，笑，说：“他陪我去偷花。”
容总夫人大感兴趣：“快说说、说说，你们怎么偷花？”
她笑说：“放暑假，人都走完了，他陪我把校园里每种花都偷一朵带回家，因为我家有个孩子送我去上大学，在西安东大街的花坛里揪了一朵花，被红袖章罚了五块钱。”
大家笑，肖怡眼光悠远，满脸温柔，容总夫人说：“那更浪漫！我听说你和向总监是大学同学？”
她笑：“校友，她比我高两级。”
容总夫人说：“那你们真幸福！大学里谈恋爱，一毕业天南地北，很少有能在一起的。”
她笑问：“看样子您的初恋另有其人？”
容总夫人大笑：“我那时候傻得很，光知道玩，总共就容总一个，差点连这一个都没有。那时候容总带我去他家，他妈嫌我黑。”
其她人大惊。
她问：“他妈……眼神是不是不太好？”
容总夫人开心地大笑：“我那时候还没长开，再说在海南晒了十八年，确实比现在黑。”
她仔细看看容总夫人，说：“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算黑的。”
容总夫人脸上忽然暗淡，红红的嘴巴嘴角向下，笑着说：“也可能他妈就没看上我，找了个借口。”
她问：“那现在呢？”
容总夫人说：“一直到我儿子生下来，他妈才肯给我笑脸。”脸上是胜利者的冷笑。
婆婆说：“广东人那么重男轻女？！我们无所谓，女儿更好，多贴心！儿子都是白眼狼。”这是婆婆第一次明确表态。
容总夫人羡慕地说：“海南人也一样重男轻女。还是你们北方人好！”转头问肖怡：“你公公婆婆想要孙子吗？”
肖怡笑：“他们帮不上忙，想也白想。”
婆婆问：“为啥帮不上忙？”
肖怡答：“我公公八十了，身边离不开人，婆婆也快七十了。”
容总夫人说：“他们可以一起过来嘛。”
肖怡说：“万一他俩过来有一个不适应倒下了，那才忙中添乱。我公公在那边已经需要人天天上门量血压，每个月检查身体，每年进医院冲洗一次血管，每天吃一大把药，到这儿来，这些全得自费，这等于要他们的命。”
婆婆问：“他退休待遇这么好呢？离休的老干部吧？”
肖怡说：“对，老战士，从抗日战争开始，一直打到抗美援朝结束，然后响应党的号召支援新疆建设。”
婆婆说：“喔唷，那资格老！打那么多年仗，能活下来肯定级别不低？”
肖怡笑说：“渡过鸭绿江从朝鲜战场回来，在宽甸遇到十八岁刚高中毕业，回家待业的我婆婆时，我公公已经是三十岁的团政委。”
婆婆笑：“那时候都是这样！我们当年还不是分配到一起过日子。”
容总夫人问：“那谁照顾你坐月子？你妈？”
肖怡黯然神伤，低下头，轻轻说：“我妈去世满七年了。”
容总夫人又问：“那你爸能照顾你吗？”
肖怡摇摇头，垂着眼睛说：“我爸从我妈去世就垮了，自己还要人照顾呢！实在不行我准备让我爱人辞职。”
容总夫人说：“难怪你们这么晚才要孩子！”
婆婆问：“找个保姆不行吗？辞职，以后怎么办？”
肖怡说：“我不想让外人照顾我。”
容总夫人问：“那你爱人能干吗？”
肖怡说：“他应该愿意的，他也不想把我和孩子交给外人。”
婆婆问：“那就靠你一个人养家？能行吗？”
肖怡说：“等我不需要人照顾了，他可以再重新找工作。”
婆婆关心：“海南工作好找吗？”
容总夫人说：“实在不行你去找容总，安排他来容总公司，他是做什么的？什么学历？”
肖怡摇头，说：“让他自己想办法，要不太伤人自尊了。”
容总夫人瞪眼：“贫贱夫妻百事哀，还管啥自尊？”
肖怡低头不语。气氛忽然有点沉重。
过了会儿，婆婆问容总夫人：“还是两个孩子好，一儿一女更好！你们为什么能生两个？”
容总夫人说：“容总有香港居留证，是香港人，可以生两个。”
婆婆问：“那你呢，你不是香港人？”
容总夫人答：“我户口在广州，其实我是海口人，考大学考到北京，毕业后分到广州。容总是广州人，不知道香港以后会怎么样，所以他一个人先办了香港居留证，我跟孩子的户口还留在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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