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鹤一路疾走回府的,心中那团激动与惶惑交织的火焰,灼得他坐立不安。
待晚上张正堂回来,兄弟俩关在书房屏退左右,张正鹤将今日在两仪殿中惊心动魄的一幕,原原本本道来。
张正堂初闻“双嫡并立”、“义女县主”,惊得手中茶盏都险些打翻,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待兄长说完,他沉默了许久才道:“天恩浩荡至此,我张家何以为报?只是只是这‘双嫡’,蓉娘她……”
“正堂!”张正鹤按住弟弟有些发抖的手,压低声音,将皇帝与诸位重臣关于“不世之功”、“因功制礼”、“稳固国本”的深意,尽力转述清楚,尤其强调了“炸药”之功的分量。
“陛下并非戏言,更非折辱,实是将陈睿看得极重,重到不惜为他一人,创此先例!蓉娘能被纳入此局,得此殊荣,已是泼天的造化!你万不可糊涂,辜负圣心!”
张正堂闭目长叹,他岂能不知其中利害?只是作为父亲,本能地担忧女儿的未来。“汝南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蓉娘与之同处,将来该如何相处?”
“此事,或许该问问蓉娘自己。”张正鹤冷静下来,“她与汝南公主在陈睿那里已相处日久,性情如何,她当比我们清楚。”
张正堂点头,唤来了刚从印刷作坊回来的女儿。张蓉娘听父亲和伯父凝重地唤她到书房,待听完父亲带着颤音的叙述,她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并无张氏兄弟预想中的震惊或抗拒,反而露出一种复杂的、了然的平静。
“爹,伯父,”蓉娘的声音清晰而镇定,“陛下隆恩,女儿感激不尽。至于汝南公主,”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公主在睿哥哥那里学习时,一直勤勉聪慧,并无骄矜之气。女儿与她一同整理数据、描绘图样,她常请教于我,性子其实是极好的。我们相处很融洽。”
她没说出口的是,两人偶尔谈及陈睿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时,眼中都有着相似的光芒与理解。那种默契,超越了一般的主仆或闺蜜。
张正堂看着女儿沉静的面容,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你不觉得委屈?毕竟公主身份比你高。”
蓉娘微微摇头,露出一丝极淡却通透的笑:“爹,女儿本是农家商户之女,能有今日见识,已是托陈大哥之福。如今陛下赐予县主尊荣,又许以如此特殊的姻缘,已是旷古恩遇。
女儿明白,这不仅仅是女儿的婚事,更是朝廷对陈大哥功勋的肯定,对未来的布局,女儿愿意。”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坚定,“况且,陈大哥的为人,爹和伯父都知道。他与公主也必会相敬如宾。女儿只求能继续做有用之事,辅佐陈大哥,便心满意足。”
一番话,说得张正堂热泪盈眶,张正鹤也感慨万千。女儿长大了,看得比他们更明白,也更坚韧。
数日后,张正堂带着蓉娘入宫。长孙皇后在立政殿亲切接见了他们。皇后温言抚慰,赏赐了许多珠宝绸缎,更拉着蓉娘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夸赞她聪慧能干,勉励她日后与汝南和睦相处,共同襄助陈睿。
蓉娘举止得体,应答从容,那份沉静的气度,让皇后心中也暗自点头,陛下选的这个义女,确实不错。
李世民嘉勉张正堂教女有方,为国育才。张家父女感激涕零而出,心中最后一点忐忑也化为了对皇权的绝对敬畏与忠诚。
几乎就在张家父女谢恩的同时,身体已见大好、得到太医首肯的杜如晦,携带着皇帝的密旨与一颗长辈之心,踏入了陈睿在长安的宅邸。
陈睿正在书房画手榴弹的结构图,李积那边使用炸药包的话还是有些局限,不如直接用手榴弹来得痛快。到时候人群里一投,一炸一大片。
听闻杜相来访,连忙迎出,何事劳动他老人家亲自登门?
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杜如晦没有拐弯抹角,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亮的少年,温言道:“陈睿啊,今日老夫前来,是受陛下所托,有一桩关乎你终身的大事,要与你商议。”
陈睿心中一跳:“请杜相明示。”
杜如晦便将皇帝欲招其为驸马,许配汝南公主,同时因念及其与蓉娘情谊,已认蓉娘为义女、封县主,欲行“双嫡并立”之礼的谋划,清晰而平和地娓娓道来。
他既阐明了“炸药”之功在此事中的关键考量,说明了“不世之功,不世之礼”的朝廷立场,也毫不避讳地提及了此安排对礼法的突破以及皇帝、重臣们的反复权衡与最终支持。
他的语气,没有魏征可能有的锋锐,更像是一位悉心为弟子分析前程利害的长者。
陈睿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愕然,到中间的复杂难言,再到最后的沉默深思。他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厚礼”砸得有些发懵。娶公主?还是和蓉娘一起?双嫡?
“杜相,”良久,陈睿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陛下的恩德陈睿感激涕零。蓉娘与我少年相识,确有情谊。公主殿下在我这里学习时,也展露出其聪慧明理。只是小子年未及弱冠,心之所系多在格物实学。骤然担此殊荣,恐怕遭人非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m.zjsw.org)穿越大唐成小道士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