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瑶指尖捻着一片从洛湘府带出来的荷叶，叶缘的露珠顺着指尖滑落，在云阶上砸出细碎的银花。
之前才走洛湘府去看了戏，也不知道水神这个神仙怎么当的，自己的府邸阵法那么薄弱。
自己这些上神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困住锦觅的那一层结界，也不是很厉害。
不过锦觅闹着要出去，闹的挺厉害的。口口声声在那里叫“爹爹，你快放我出去呀！”
水神的样子很无赖，这场戏挺好看的。
她望着远处云海翻腾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涅盘池的红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接下来，该轮到天上那摊子事了吧？听说旭凤那只假凤凰，快要涅盘了？”
李莲花正倚在一棵月桂树上，手里转着个酒葫芦，闻言轻笑：“瑶瑶，你对他的成见倒是深。”
“不是成见，是他本就不配做凤凰。”
孟舒瑶转过身，裙摆扫过树下的青苔，“本来就是一只杂血凤凰，不想着好好修炼，提炼血脉。
整天在那里高高在上的样子，瞧不起谁呀？
明明鸟族牺牲那么多鸟，还有了他战神的威宁，可他这只鸟好像就看不见。
忘恩负义，这样的谁喜欢？”
李莲花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指尖拂去她发间的一片桂花瓣：“话是这么说，可神话世界总得有龙凤坐镇。龙有润玉撑着，凤位若是空悬，三界灵气会失衡，长此以往，真可能出乱子。”
孟舒瑶哼了一声，忽然眼睛一亮：“你那里有没有折颜上神的血？”
“折颜的血？”李莲花愣了愣，“你要这个做什么？
他的血虽有涅盘之力，却也带着上古魔性，他不是纯正的凤凰，他是神魔共体。”
“我自然有用。”孟舒瑶狡黠一笑，“你想啊，现在鸟族被穗禾搅得乌烟瘴气，那丫头是个十足的恋爱脑，眼里只有旭凤，哪管鸟族兴衰？
倒是那个隐雀长老，虽说是个事业脑，却过于刚愎，不适合统领百鸟。”
她踮脚望了望翼渺洲的方向，那里的天际泛着淡淡的霞光，是百鸟聚居之地：“不如我们去翼渺洲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值得培养的鸟儿。
若是能找到根骨奇佳的，用折颜的血引动他的凤凰血脉，未必不能培育出一只真正的神凤。”
李莲花看着她眼里的光，忍不住失笑：“你这是打算彻底换掉旭凤一脉？”
“换了又如何？”孟舒瑶挑眉，“天道讲究优胜劣汰，他担不起凤位，自然该让贤。”
李莲花点头应了。
润玉在凡间的劫数已近尾声，剩下的不过是尘世岁月，待他百年之后，自会回归天界。
两人心念一动，身影便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翼渺洲飞去。
越靠近翼渺洲，空气里的灵气越发灵动。
百鸟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像一曲热闹的乐章。
下方是连绵的梧桐林，树叶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林间点缀着各色仙花，花瓣上停着色彩斑斓的鸟儿，有的在梳理羽毛，有的在追逐嬉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倒是个好地方。”孟舒瑶落在一棵最高的梧桐树上，俯瞰着这片土地，“难怪上古神凤会选在这里栖息，灵气充裕，又远离三界纷争。”
李莲花站在她身边，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探向下方的百鸟。
灵力如网，轻轻扫过每一只鸟儿的灵识，瞬间便摸清了底细——大多是寻常仙鸟，灵智未开；少数几只修为尚可，却心性浮躁，难成大器。
“看来想找个好苗子，不容易。”李莲花收回灵力，有些惋惜。
孟舒瑶却不急，目光落在林深处的一汪清泉边。
那里蹲着一只灰扑扑的小鸟，羽毛黯淡无光，既没有孔雀的华美，也没有雄鹰的凌厉，正低着头，用喙啄着泉边的石子，样子有些笨拙。
“你看那只。”她指给李莲花看。
李莲花凝神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小鸟看似普通，灵识却异常纯净，像一汪未被污染的泉水。更奇特的是，它啄石子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下都落在泉眼的灵脉节点上，仿佛天生就能感知灵气的流动。
“有点意思。”李莲花笑道，“这鸟儿根骨寻常，灵慧却远超同类。”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喧闹。一群色彩艳丽的仙鸟飞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只金雕，羽毛油亮，眼神倨傲。它们围着那只灰鸟，叽叽喳喳地嘲笑：
“你看它那灰扑扑的样子，也配待在灵泉边？”
“听说它连飞都飞不稳，要不是长老仁慈，早把它赶出去了。”
“快滚开！别弄脏了我们喝水的地方！”
金雕说着，还用翅膀猛地一扇，将灰鸟扇得一个趔趄，差点掉进泉里。
灰鸟却没恼，只是抖了抖羽毛，默默往后退了退，继续低头啄石子，仿佛那些嘲讽根本伤不到它。
孟舒瑶看得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却被李莲花拉住。“别急，再看看。”
只见那灰鸟退到泉边的梧桐树下，忽然仰头对着太阳鸣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似其他鸟儿那般清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金石相击。随着它的鸣叫，泉眼处的灵气忽然涌动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竟慢慢凝结出一颗晶莹的灵珠。
灰鸟衔起灵珠，没有自己吞下，而是飞到不远处的一棵病树下，将灵珠喂给了枯萎的树干。
片刻后，那棵病树竟抽出了新芽，叶片翠绿，充满生机。
“果然是块璞玉。”李莲花眼中闪过赞赏，“心性纯良，又能感知天地灵气，还懂得惜弱护生，比旭凤那只只知争斗的凤凰强多了。”
孟舒瑶也笑了：“我就说有好苗子吧。你那折颜的血，该派上用场了。”
李莲花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盛着一滴金色的血液，正是当年折颜赠他的涅盘血。
他弹指一挥，玉瓶落在灰鸟面前。灰鸟歪着头，好奇地啄了啄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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