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迟疑着接过桂花糕，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心里忽然一暖。
他轻轻咬了一口，熟悉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人间的偏殿——苏婉坐在灯下，笑着对他说：“殿下尝尝，今日的桂花新采的，格外香。”
眼眶一热，有湿意涌了上来。他别过脸，悄悄擦了擦，再转回来时，眼底的郁结似乎淡了些。
“谢谢师傅，师娘。”他拿起玉勺，舀了一口杏仁酪，温热的浆液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熨帖了心底的寒凉。
孟舒瑶看着他终于动了筷子，悄悄松了口气，与李莲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有些伤痛或许无法立刻抚平，但一点甜、一丝暖，总能让难熬的日子变得容易些。
璇玑宫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可案几上的甜香却像团小小的火焰，慢慢驱散着殿内的孤寂，也照亮了润玉眼底那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光。
从璇玑宫回来时，食盒里还剩下大半的糕点。孟舒瑶看着满园新开的灵植，忽然来了兴致——自打入了天界，她还没好好舒展过本体呢。
“我去园子里歇会儿，你把这些收进食盒。”她对李莲花说了句，转身便走向园中的空地。
月光草缠绕，她身形一晃，化作一株巨大的桃花树，花瓣层层叠叠，泛着淡淡的粉，花心凝着颗晶莹的露珠，灵气萦绕，比园中所有灵植都要夺目。
本体舒展的感觉格外舒畅，孟舒瑶懒洋洋地晃了晃花瓣，借着阳光打了个盹。
梦里都是杏仁酪的甜香，还有李莲花磨杏仁粉时专注的侧脸，睡得格外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梦中醒来，化作人形伸了个懒腰，打算再尝尝自己做的桂花糕。
可回头一看，案几上空空如也——那满满一食盒的糕点，竟全没了踪影！
“李莲花！”孟舒瑶皱着眉喊了一声，循着动静往凉亭走去。
就见李莲花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本《三界食谱》，另一只手却没闲着，正捏着块杏仁糕往嘴里送。
他吃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嘴角还沾着点糕粉，面前的矮几上堆着好几个空盘子，显然刚进行了一场“甜食扫荡”。
“你……”孟舒瑶看着这场景，额角瞬间滑下三根黑线。
李莲花闻声抬头，嘴里还嚼着糕点，含混不清地说：“醒啦？这桂花糕做得真不错，比瑶池的御点还香。”
他说着，又拿起一块蜜桃酥，递到她面前，“尝尝？”
孟舒瑶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我做了那么多，你全给吃了？连点渣都没剩！”
“这不是怕放久了失了味道嘛。”李莲花笑嘻嘻地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擦了擦手，“再说了，你做的好吃，忍不住就多吃了点。”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倒让孟舒瑶气不起来了，只能无奈地叹气：“你呀，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甜食控。只要有甜的，恨不得一口全吞下去，就不知道忌嘴吗？”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哪像个曾经纵横神之宇宙的大神，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见了甜食就挪不动腿。
“忌嘴多没意思。”李莲花放下书，伸手把她拉到软榻上坐下，从袖中摸出颗晶莹的糖球，塞到她手里，“你看，神仙又不会生蛀牙，吃再多也撑不着，何必委屈自己？”
孟舒瑶捏着那颗糖球，感受着掌心的甜意，忍不住瞪他：“就算不会生病，也不能这么吃啊。你看看你，嘴角还有糕粉呢，哪有半分大神的样子？”
她说着，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粉渍。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李莲花忽然抓住她的手，往自己嘴边送了送，轻轻咬了口她手里的糖球，甜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这样呢？”他笑得眉眼弯弯，“像不像样子？”
孟舒瑶的脸“唰”地红了，抽回手嗔道：“没个正经！”
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听着他满足的喟叹，她心里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算了，吃就吃了吧。”孟舒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想吃的话，我再去做些。不过这次得说好，你得留一半给润玉，不许再独吞了。”
“遵命，我的瑶瑶大厨。”李莲花笑着敬礼，眼里的光比糖球还要亮。
凉亭外的灵植在风中摇曳，送来淡淡的花香。孟舒瑶看着他重新拿起《三界食谱》，却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忽然觉得，有这么个爱偷吃甜食的大神在身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孟舒瑶正帮着李莲花收拾空盘，指尖忽然划过一个盛过瑶柱的玉碟，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佛跳墙。
那是她还在历练时听过的一道名菜，当时只觉得醇厚的香气能把魂儿勾走，听人说这菜名的由来，是“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可见其美味。
“花花，”她眼睛一亮，拽了拽李莲花的袖子，“我突然想做佛跳墙了！”
李莲花正舔着指尖的糕粉，闻言挑眉：“佛跳墙？那是什么？听着倒像佛门的东西。”
“是凡间的一道大菜，用好多名贵食材炖在一坛里，香得能让神仙都挪不动腿。”
孟舒瑶说得兴起，“不过我只吃过凡人版的，咱们用这三界的灵材做个仙人版的，肯定更绝！你想啊，用瑶池的灵龟裙边、东海的鲜鲍、昆仑的雪莲……再加上灵泉慢炖，那香气不得飘遍九重天？”
她越说越馋，拉着李莲花就往外走：“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收集材料，今天非得让你尝尝这道‘能让佛跳墙’的美味！”
李莲花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笑着跟上：“你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不怕一会儿又忘了要做什么。”
“才不会忘！”孟舒瑶回头瞪他一眼，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这可是我惦记了好久的菜！”
两人说走就走，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先往东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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