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区,孙御白和陈师观站在一起。
陈师观背对着安咏冶的方向,似乎在说什么,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故作亲切的笑容。而孙御白……孙御白微微侧着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也没有抗拒或厌恶,他甚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回应了陈师观的话。
夕阳的光线给孙御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让安咏冶觉得无比刺眼。
他们靠得很近,陈师观的手似乎还……拍了一下孙御白的肩膀。
安咏冶猛地停住脚步,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眼前阵阵发黑。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陈师观碰到他时更加难以忍受。
为什么?
孙御白为什么要和陈师观接触?还表现得……如此“平和”?他甚至允许那个恶魔碰他?!
难道……难道之前在北城基地,孙御白对他的那些照顾、那些沉静的目光、那些“我们一起想办法”的话……都是假的?都是幻觉?都是这个善于伪装、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做的人,在那种特殊环境下的……另一种表演?
现在回到春风基地,局势稍微“稳定”,陈师观这个北城基地的“实权”顾问出现了,所以孙御白又开始寻找新的、更可靠的“依靠”了?
就像当年,他为了活下去,可以委身于自己一样。现在,为了活得更好,或者仅仅是为了生存,他是不是也可以投向陈师观?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钻入安咏冶的脑海,疯狂噬咬。
巨大的背叛感和被抛弃的恐慌,混合着原本就深重的屈辱和痛苦,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竟然会相信孙御白那样的人,会有真心,会真的站在他这边。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两个人影,看着孙御白似乎对陈师观说了句什么,然后陈师观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孙御白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陈师观离开的方向,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模糊而疏离。
安咏冶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那里。他不想让孙御白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那一定难看极了,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被背叛的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难过。
他躲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
右手虎口的疤痕在隐隐作痛,心脏的位置更痛。他想起孙御白在浴室里为他清理伤口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在自己噩梦惊醒时无声的陪伴,想起他在协议签署时那道定海神针般的目光,想起他说“我们绑在一起了”时的语气……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只是他濒临崩溃时的幻觉吗?
那个总是温柔儒雅、笑起来很好看的男人,骨子里其实和他一样,都是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冷血动物?以前目的是生存,所以依附他;现在目的可能变了,所以……可以随时转向?
安咏冶抱住自己的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外部的压力已经让他不堪重负,如今内部唯一的、他以为可以稍微依赖一下的支撑,似乎也即将坍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孤独,多么缺乏安全感。
他习惯了用愤怒和强硬武装自己,习惯了不去相信任何人,习惯了所有事情自己扛。可当孙御白短暂地展现出一点点不一样的可能时,他竟然可悲地、像个渴求温暖的孩子一样,偷偷地依赖上了那点虚幻的温度。
而现在,那点温度,可能也要消失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孙御白回来了。
安咏冶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板,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绝望又警惕的野兽。
孙御白在门外停了一下,似乎想敲门,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脚步声转向了旁边的客卧。
安咏冶听着那脚步声远去,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他错了。
他就不该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在这个该死的末日世界里,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和手中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眼神却重新变得冰冷、坚硬,甚至比以往更加锐利和……空洞。他将散落的头发重新向后梳起,恢复那个并不适合他、却象征着冷硬和疏离的背头。
从今天起,他不会再对孙御白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个人,只是他的助理,是他的所有物,必要时可以利用的工具。仅此而已。
至于陈师观,录像,还有那些屈辱和恐惧……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哪怕同归于尽。
而一门之隔的客卧里,孙御白靠在关上的房门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看到了安咏冶离开训练场时那个踉跄的背影。他知道安咏冶可能看到了什么,误会了什么。但他不能解释,至少现在不能。
陈师观比他想象中更谨慎,也更变态。接近他,获取初步的信任,需要付出代价。今天只是开始,几句看似投机的闲聊,一个“前辈对后辈”的、令人作呕的拍肩动作。
但这还不够。要拿到录像,他需要更深入地取得陈师观的信任,甚至……让对方觉得,他有可能成为“自己人”,一个可以用来进一步控制和刺激安咏冶的“棋子”。
这个过程会很难,很恶心,也会让安咏冶痛苦。
但孙御白别无选择。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他这几天私下收集的东西:陈师观随行人员的行动规律,他小楼的简易结构图,从李叔那里旁敲侧击得来的北城基地与春风基地通讯的频率和加密方式,甚至还有陈师观个人喜好的一些零碎信息,比如他喜欢那种甜腻的熏香,对某些特定年代的古董有收集癖。
他的计划才刚刚铺开第一根线。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和更危险的博弈。
孙御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粗糙的资料,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冰冷而坚定。
安咏冶,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相信我一次。
哪怕你现在恨我,误解我。
等我拿到录像,等我们拔掉这颗毒瘤……
到那时,我们再好好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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