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得很好。”孙御白一边上药一边说,“夏博士说可以适当增加活动量了。”
安咏冶盯着他的发顶。孙御白的头发很黑,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他的手指正在安咏冶腿上忙碌,动作熟练又轻柔。
“你昨晚为什么躲开?”安咏冶忽然问。
孙御白的动作顿了顿,但没停:“我没有躲。”
“你有。”安咏冶的声音冷下来,“我靠近的时候,你后退了。”
孙御白缠好新的纱布,打好结,才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深潭的水。
“你身上有伤。”他重复昨晚的话,“需要休息。”
“只是因为这个?”安咏冶盯着他,“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想碰我?”
这句话问出来,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人声,都像是被什么屏障隔开了。安咏冶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能感觉到手心在冒汗,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甚至扬起下巴,做出那副惯常的、挑衅的表情。
孙御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站起身,不是离开,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动作让安咏冶不得不仰头看他,孙御白确实很高,这个角度让安咏冶有种被笼罩的感觉。
“安咏冶。”孙御白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安咏冶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开视线,硬邦邦地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但孙御白不让他逃避。
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头。这个动作并不强硬,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安咏冶愣住了,孙御白很少主动碰他,至少不会用这种方式。
“看着我。”孙御白说。
安咏冶瞪着他,想发火,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孙御白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唇,那是个极轻的、几乎算是爱抚的动作。安咏冶浑身一颤。
“我从来没有不想碰你。”孙御白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敲在安咏冶心上,“我比你想的还要想。但是安咏冶,你有伤。那晚你发烧,浑身是冷汗,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那种情况下,如果我碰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安咏冶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不想像他们一样。”孙御白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痛楚,“我不想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做出任何可能让你感到被侵犯的事。你明白吗?”
安咏冶的嘴唇在颤抖。他想说点什么,想反驳,想继续用尖锐的言辞保护自己,但所有的武装都在孙御白的注视下土崩瓦解。
他忽然想起孙御白看过那盘录像。
想起录像里自己最不堪的样子。
想起孙御白说的,“你很痛苦,也很害怕。”
原来他一直记得。原来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后退,都不是因为厌恶或嫌弃,而是因为......在乎。
因为太在乎,所以小心翼翼。
因为太珍惜,所以不敢唐突。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安咏冶心里,炸得他头晕目眩。
“那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不觉得我......”
“不觉得。”孙御白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安咏冶,你听清楚。我从来,从来没有因为那段录像看轻你一丝一毫。该感到羞耻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不是你。”
他的手指移到安咏冶脸颊,很轻地碰了碰:“你比任何人都坚强。你能从那里面走出来,能活到现在,能建立起这个基地,能保护那么多人,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证明。”
安咏冶的眼前模糊了。
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孙御白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但孙御白已经看见了。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安咏冶搂进怀里。这个拥抱很轻,小心避开了所有伤处,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暖。
安咏冶僵硬了几秒,然后像是终于支撑不住,把脸埋进孙御白肩头。他的肩膀在轻微颤抖,但没有声音。
孙御白只是抱着他,一只手很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
窗外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进房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在一起。
那场谈话之后,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安咏冶的暴躁没有完全消失,那是他性格的一部分,刻在骨子里,但那种尖锐的、带着自我毁灭倾向的攻击性减轻了很多。他不再无缘无故发火,不再用刻薄的话语推开孙御白。
而孙御白,也似乎卸下了某种负担。他照顾安咏冶时更加自然,那种刻意的恭敬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亲密的随意。
比如现在。
“别动。”孙御白按住安咏冶乱晃的腿,“药还没干。”
安咏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快点。我待会还要开会。”
“知道了。”孙御白手上动作加快,却依然仔细,“再等三十秒。”
安咏冶靠在床头,看着孙御白低头为他换药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手指很稳,纱布缠得整齐又牢固。
“好了。”孙御白打好最后一个结,抬头对上安咏冶的视线,“看什么?”
“看你手艺不错。”安咏冶移开目光,“以前学过?”
“在剧组待过,基本的急救都会一点。”孙御白收拾着医疗箱,“而且这几个月,看你换药看多了,也学会了。”
安咏冶哼了一声,撑着拐杖站起来。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夏清元嘱咐还要再拄几天拐杖,避免给新生的骨骼太大压力。
“我跟你一起去。”孙御白说。
安咏冶挑眉:“你去干什么?”
“夏博士说我可以开始参与一些轻度工作了。”孙御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而且你的会议,我应该也能帮上忙。”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安咏冶心里一动。孙御白在主动要求参与基地事务,这不仅仅是“照顾”,而是更深入的介入。
“随你便。”安咏冶别过脸,“别到时候听得睡着了打呼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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