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这里真的是太安静了。”
看着面前寂静无声的密林，罗素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此刻的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近到只要他们抬起头，就能透过树冠的缝隙，窥探到远处那完美的、蕴含着无尽生命力量的枝杈。
那是来自环世之树的奇妙造物，亦是绿精灵们赖以生息的绝对核心，纯白橡树。
换做以前，一切秩序还都存在的时候。
就是身份贵重如国王，都无法靠近这片地方。
而现在，他们就真切地站在这里。
四周除了士兵们行进的声响、疲惫的喘息乃至军官的喝骂之外，再无其他半点的声响。
仿佛在这片天地里，就只有他们这些人还活着一般。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就算那些绿精灵被他们彻底地打怕了，他们也不敢舍弃纯白橡树独自离开。
这是绿精灵们繁衍生息的关键，没有纯白橡树，这些长耳朵连自然受孕都会变得万分艰难。
“玛德琳，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罗素转过头，眼神如死水一般落在了右肩上的燃烧乌鸦，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变化。
“罗素·康纳利。”
“如果渴血之神的力量已经侵蚀掉你的脑子的话，那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碰触祂的封印为好。”
“没有战斗，没有污染，环世之树的力量依旧纯净的抚育着周围的一切，这样的地方，安静祥和才是正常的样子。”
“如果真要说不对，那也是你们的存在让这里变得不对。”
“啧啧。”
“就是那个疯子自己，都未曾到达过这个地方。”
玛德琳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祂的右翅抬起，如扇子一般展开，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有黑豆一般的、带着笑意的眼睛从羽毛的缝隙中露出。
“真的没有吗？”
罗素的声音没有半点变化。
他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玛德琳的脸，似乎想要从黑溜溜的圆眼中，找到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
迈尔斯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长剑。
作为从很早开始就跟随罗素的军官，罗素的脾气迈尔斯一清二楚。
只有对第一轮询问的结果非常不满意的时候，罗素才会勉强地开始第二轮询问。
而第二轮询问的结果，通常代表着被问询人的生死。
玛德琳的眼睛依旧圆睁。
尽管她的眼神没有半点变化，罗素还是感受到了其中情绪的变迁。
“当然没噶！”
玛德琳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强横的气势便从罗素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左手瞬间抬起，如闪电一般直接抓住了玛德琳的脖子，一把将祂攥入手中。
血色的气息从他的眼底浮现，这彻底激发了他的凶性。
只一下，玛德琳的身体就被罗素彻底捏断，漆黑的鸟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你找到靠山了？他是谁？”
阴冷的声音从罗素的嘴里挤了出来。
他把左手抬起，就这么将被他捏烂了的玛德琳放到了自己面前。
“从我们出发到现在，你所碰触到的人或者事物屈指可数。”
“虽然从整体来看，时间跨度并不算短，但之前的那些接触并没有让你产生些许变化。”
“所以引起你现在改变的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些与人类混迹在一起的绿精灵。”
“他们现在就在这里，对吗？”
罗素的脸凑得更近了一些。
他的双眼瞪大，犹如变态一般死死地盯着被他捏烂了的玛德琳的身躯。
奇特的是，尽管玛德琳的身躯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但却没有半点鲜血之类的东西从体内渗出。
它就像是一团被小孩子随意摆弄过的黑泥，艰难地维持着乌鸦的模样。
“是的，罗素。”
“你绝对想象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环世之树，创造了一切的环世之树。”
“碰到那样存在的我，背叛你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
“呵呵。”
一声轻笑从玛德琳的嘴里传出，随即语气骤然变冷。
“发动你那被渴血之神浇灌过的、萎缩下去的小脑好好地思考一下，思考我为什么还在这里。罗素·康纳利！”
祂是邪神。
尽管是一个被击败、被囚禁的邪神。
但玛德琳并没有放弃该有的尊严与地位。
罗素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玛德琳怪异的身躯。
好半天后，他这才收回目光。
算了，继续追究下去没有意义。
究竟有没有背叛，只有玛德琳自己知道。
只要玛德琳依旧在他的身边，那一切的发展都会如他所愿。
就算那些绿精灵们获得了森林外的人类帮助又如何。
他们已经落在了第四军团的后面，茂密难行的林地是他们前进时无法避免的困难。
就算他们重整旗鼓，招募新兵，等到他们沿着痕迹追到这里的时候，第四军团早就拿到了纯白橡树的枝杈，转道前往封印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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