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服装厂里的开工仪式，林天强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这半个月的忙碌，除了厂房建设建设和招人，林天强就主要干了两件事。
一件事让阿欢阿乐他们两个在江洲联系服装厂买家，这年头是典型的卖方经济，有货的才是大爷，再加上临时做出来的样品质量样式确实不俗，弄来了一批几千件的订单。
另一件事是，林天强让周红旗带着技术骨干疯狂的在那看港片看香江杂志，学习里面牛仔裤与牛仔衣的样式和外貌，然后又从友谊商店买了香江产的牛仔夹克和牛仔裤，集体在那学习了解，保证做到一比一复刻。
干好了这两件事，服装厂这生意绝对就是一本万利，所以林天强就将剩下的所有事都交给了周红旗。自己则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
连续半个月的奔波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他草草冲了个冷水澡，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林天强才迷迷糊糊地醒来。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随手套了件汗衫，他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也就走了几百米，林天强来到了街口，走进了一家名为明燕的小饭馆。
“老石，今天有什么好菜？”
饭店里弥漫着油烟和八角的气味，一个系着油渍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来。老石五十岁上下，鬓角已经斑白，但那双粗糙的大手依然稳健有力。
“林老板来了啊。“老石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眼角挤出几道皱纹，“今早刚到的江鲤，要不要试试糟溜鱼片？按老法子做的。“
林天强挑了挑眉：“你那个三吊汤的做法？“
“嘿，识货。“老石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师父传下来的手艺，现在整个江州，就我这儿还能吃到正宗的。“
林天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对着一个十字路口，有很多人在这边摆摊卖东西。
他注意到老石的目光时不时就往那边瞟，一直盯着马路对面一个支着个小摊卖小吃的姑娘。
这姑娘是老石的女儿，他就是为了女儿才跑这开了家小饭馆的。
“再来个油爆双脆。“林天强敲了敲桌子，“对了，你和你闺女咋样了？“
老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锅铲在铁锅里发出刺啦一声响，老石叹了口气说到“这孩子倔，还是不肯认我。“
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味，老石的动作干净利落，颠勺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这位石师傅可不一般，以前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出了名的手艺好，外宾和大领导来江洲基本都是他做菜，现在却甘愿窝在这个小县城，就为了每天能远远看女儿一眼。
菜上得很快。糟溜鱼片晶莹剔透，裹着琥珀色的糟卤；油爆双脆油亮红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尝尝，今天这鱼还不错。“老石搓了搓手。
林天强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酸甜适口，软硬适中，味道极好。
他可是吃过见过，无论是国宴大厨还是米其林级餐厅他上辈子都是当食堂吃的，从味道品质上讲，老石做的不比这些人差，而且用的可都是最普通的材料。
林天强正夹起一块糟溜鱼片，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滚开！别碰我！”一个年轻女孩愤怒的声音。
老石脸色骤变，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身，透过油腻的玻璃窗，看到马路对面，五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正拉扯着他女儿小燕的胳膊，嘴里还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
石明燕使劲甩手，可那混混不依不饶，甚至伸手去摸她的脸。旁边几个摊贩低着头，没人敢管。
“妈的！”老石骂了一声，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就冲了出去。
老石冲出饭馆时，围裙带子被门把手猛地扯断。他浑然不觉，手里的菜刀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光。
“收起你的狗爪子！“老石的吼声像炸雷般在街口炸开。
几个黄毛混混同时回头。为首的寸头青年嘴角还叼着烟，看到老石手里的菜刀，嗤笑一声：“老东西，拿了把菜刀吓唬谁呢？关你屁事？“
老石没废话，一刀劈在寸头面前的木桌上。“咔嚓“声响，菜刀立到了木桌上，柄还在微微颤动。
突然这么一出，把寸头吓得烟都掉了，踉跄后退时踩到油渍，“啪“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一下子丢了个大脸的寸头，猛地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从后腰摸出把短刀：“老东西，找死是吧？“
其他几个黄毛看到寸头动手了，也掏刀围了上来。
老石刚要拔刀，突然眼前一花，寸头的刀已经朝他腹部捅来！
“爸！“石明燕的尖叫声刺破空气。
老石本能侧身，刮刀“嗤啦“划破他了他的手臂，刮出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他反手一拳砸在寸头鼻梁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但背后另一个混混的弹簧刀已经刺向他后背。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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