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的门紧闭，客厅没开主灯，只留一盏落地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米灰色的墙纸上，像一截被风吹弯的芦苇。
她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不是学术难题那种蹙，而是带着一点恼意、一点挂念，却偏要装成若无其事的蹙。
她知道周小刀今天中午就到魔都了，可直到现在也没出现。
手机微信界面停在两人的聊天记录上，最后一条是她前天发的【后天必须到，不然……】，后面跟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包。
再往上看，是她忍不住问【落地了吗？】，再往上，是她昨晚删了又打、打了又删的【我想你了——】，最终没发出去。
“骗子。”
她轻轻嗤了一声，像在说给自己听，又像在说给夜色听。
杯子放回茶几，杯底与玻璃轻碰，发出“叮”的脆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得圆润，指节却因为握拳太用力而泛白。
真是没出息，她想。
堂堂金融系教授、启点资本第七合伙人，居然因为一个小男生迟到的探望而心浮气躁。
她转身走向卧室，准备把明天交换生考试的材料再过一遍。
刚走到玄关不远处，忽然听见门口外面电梯“叮”的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弦，精准地拨在她心尖上。
苏瑾脚步往门口挪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是同一个楼层的教师，还是他来了？算了！他来就来，不来拉倒。”
她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点隐秘的期待也一并别走。
可身体比语言诚实——她没开灯，也没出声，只是轻轻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房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门外的脚步声。
是熟悉的、带着一点懒散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门前。
苏瑾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的金属凉意，呼吸放得很轻。
门外，周小刀低头看了看腕表。
他左手拎着深蓝色礼盒，右手抬起，指节在门板上叩出三声——
笃、笃、笃。
停顿两秒，又补一声，比前三声轻，像怕惊扰屋里的人。
苏瑾没动。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下一下，撞得耳膜发疼。
门镜里，走廊的感应灯亮了，映出周小刀的影子：
白 T 恤、牛仔裤，背包斜挎，头发比半个月前短了一点，下巴线条更利落，确实瘦了一点。
她皱眉，心里那点“果然瘦了”的念头还没成型，又被“关我什么事”压了回去。
敲门声停了。
门外安静得过分。
苏瑾屏住呼吸，手指在门把上收紧。
一秒、两秒……
就在她几乎要拉开门的前一刻，手机在茶几上“嗡”地震了一下。
【微信——周小刀】
【我在门口，给你带了礼物。要是今天不方便，我放门口就走。】
苏瑾盯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点，又迅速抿平。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
“咔哒。”
门锁转动，门缝先露出她半张脸，冷白灯光从她背后泄出来，像给夜色划了一道口子。
周小刀拎着礼盒，站在暖黄与冷白的交界处，笑得像终于等到晚归主人的大狗。
“瑾瑾，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讨好的语气。
苏瑾侧身让开半步，声音四平八稳：“进来吧，别堵着门。”
可指尖在门把上摩挲了两下，泄露了那点隐秘的欢喜。
走廊的灯灭了，客厅的光溢出来，把周小刀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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