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信号弹的光焰还没完全消散，大厦中下层传来的激战声就像潮水般涌上来。
枪声、爆炸声、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慕容嫣侧耳听了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血色：“听动静，至少突破到六十层以上了。父亲他们……动作真快。”
这确实是好消息。慕容家主力不顾伤亡的强攻，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黄油里，迅速搅乱了威廉姆斯的部署。大厦内部的防御力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打懵了，节节败退。
威廉姆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盯着通讯器里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和求救信号，眼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精心布置的防线，在慕容家不计代价的猛攻和那该死的钟声干扰下，正以惊人的速度崩溃。
更让他心焦的是，面前那个暗红色的“气运炸弹”装置。
原本稳定旋转、能量喷涌的巨兽，此刻像个得了哮喘的病人。转速时快时慢，发出的暗红光芒忽明忽暗，顶端喷向煞云的能量洪流也断断续续，粗细不均。装置内部传来令人不安的“咔咔”异响，表面一些精密的部件甚至开始冒出细小的电火花。
定元钟那一声响，就像给这台精密而疯狂的机器来了记狠的“内伤”。虽然没直接拆了它，却严重干扰了其能量回路和与地脉煞气的连接稳定性。
“大人！下层守不住了！敌人火力太猛，还有高手带队！”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请求指示！是撤退还是……”
“闭嘴！”威廉姆斯对着通讯器低吼，额角青筋直跳。他一把扯下耳麦，狠狠摔在地上，昂贵的设备顿时四分五裂。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陈玄墨正借着这短暂的喘息机会，快速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呼吸渐渐平稳。混沌盘悬浮在他身前，虽然光华比刚才黯淡，但依旧缓缓旋转，吸纳着周围微薄的灵气，也在从“后土印”和“浩然简”中汲取着力量进行恢复。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尝试敲钟。
慕容嫣吞下两颗丹药，拄着剑勉强站直，警惕地护在陈玄墨侧翼。石头像堵墙一样守在定元钟旁，柴刀横在胸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但眼神凶悍。王富贵也爬起来了，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疼的屁股，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符纸，紧紧攥着。
而自己这边呢？
阴阳师和降头师刚才被钟声和式神反噬所伤，气息不稳，虽然还能打，但明显有些畏首畏尾，眼神闪烁。周围那些基因战士和雇佣兵，被钟声涤荡过后，眼中的狂热和冷漠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恐惧，进攻的势头远不如前。
此消彼长。
最关键的是，时间不站在他这边了。
下面慕容家的攻势如虹，每拖延一秒，敌人就离顶层更近一步。等慕容铮那个级别的高手带着大队人马杀上来，再加上陈玄墨这难缠的小子和那口诡异的钟……局面将彻底失控。
威廉姆斯的眼神疯狂闪烁。
撤退？放弃即将完成的“气运炸弹”，放弃唾手可得的“伟大实验数据”，放弃向“先知”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不！绝不可能！为了这个计划，他投入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比如凯瑟琳那个蠢女人）。现在放弃，回到组织里，他威廉姆斯将永远成为一个笑柄，甚至可能因为任务失败和重大损失受到严厉惩罚。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
威廉姆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狠厉和狂热占据。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陈玄墨，而是望向那台运转不稳的暗红装置，望向装置顶端连接着的、翻腾不休的煞气漩涡。
“是你们逼我的……”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威廉姆斯先生！”旁边的日本阴阳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用生硬的英语急声道，“请不要冲动！装置状态不稳，强行催动太过危险！不如我们先……”
“闭嘴！”威廉姆斯猛地扭头，血红的目光瞪向阴阳师，那股子癫狂劲儿吓得阴阳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危险？哈哈哈……什么是危险？失败才是最大的危险！”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扭曲的天空和那台庞大的机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你们这些庸人，永远不懂！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与危险相伴！伟大的事业，需要伟大的牺牲！包括……我自己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心头精血，混合着邪异的灵力，被他狠狠喷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
暗红色的血液瞬间被控制台吸收，整个台面亮起妖异的光芒。威廉姆斯双手急速在复杂的按钮和符文上按动、划动，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口中念诵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拗口、充满亵渎意味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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