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起身,扶他:“不必跪我。你若真悔,不如去做一件事。”
“何事?”
“去金陵,寻大太太。她病重,无人照料。你既出家,便该尽孝道,送她最后一程。这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
宝玉点头,泪落:“我明日便去。”
黛玉冷眼旁观,待他离去,才道:“你倒仁慈,还替他安排后路。”
“他虽糊涂,终是亲人。”宝钗坐下,叹道,“再者,他来这一趟,也算放下了。我们……也该真正放下了。”
黛玉望着院中落叶,忽而轻咳,唇边渗血。宝钗急忙取帕为她擦拭,眉间满是忧色。
“又咳血了?”宝钗语气责备,“昨夜又熬到三更改诗稿,我说了多少次,你偏不听。”
“那些学生写的诗,粗陋不堪,我不改,谁改?”黛玉傲然,“她们想学诗,就得学真正的诗,不是你那‘好风凭借力’的应酬体。”
宝钗失笑:“我的诗怎么了?当年你还说我‘世故’,如今倒成‘应酬体’了?”
“你那诗,适合做管家奶奶,不适合做诗人。”黛玉瞥她,“可你偏要做诗人,还非拉着我一起建书院,累得我咳血。”
“那你为何不辞?”宝钗温柔,“明明最上心的是你。每个学生的名字,你都记得;每首诗的毛病,你都批得极细。前日那女孩写‘月照孤影寒’,你改‘月照双影暖’,还说‘孤字太苦,她们已够苦了’。这可不是傲娇,是心软。”
黛玉别过脸:“我不过是……不愿看她们像我一样,一辈子困在‘才女’二字里,最后落得个‘病死’的下场。”
宝钗握住她的手:“不会的。我们教她们读书,更教她们自立。她们将来,可以不嫁,可以经商,可以行医,可以为官。只要她们愿意,天地之大,皆可去得。”
黛玉望着她,忽然笑了:“薛宝钗,你才是真正的‘疯子’。比我还疯。”
“我疯?”宝钗也笑,“是你先说‘不羡鸳鸯不羡仙’的。”
“可我是病得糊涂了才说的。”黛玉轻咳,“你是清醒着发疯。”
二人相视,忽而大笑,笑声在秋风中传得很远。
暮色四合,紫鹃进来:“宝玉已走,留下一封书信,说……他会在金陵守着大太太,不再云游。”
宝钗接过信,未拆,只道:“他终于做了一件人事。”
黛玉冷笑:“他若真守着,倒也算功德一件。只是我猜,不出三年,他又得跑。”
“随他去吧。”宝钗将信收入匣中,“我们管不了他。我们只能管好自己,管好这书院,管好这些女孩。”
黛玉望着窗外,落叶纷飞,如时光碎影。她轻声道:“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别说这话。”宝钗语气骤冷,“太医说你只要静养,未必不能长寿。”
“你又哄我。”黛玉笑,“你最会哄人,哄得我信了这‘心契’能活百年,哄得我相信女子真能不依附男人而活。可你哄不了天命。”
“天命?”宝钗直视她,“天命若真要收你,我便与它争一争。我争不过,还有千千万万个‘双心堂’的学生。她们会接着争。你教的诗,我立的规,紫鹃传的道,都会活着。你不会死,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黛玉望着她,久久不语,终而轻叹:“宝姐姐……你真是个腹黑的。明明最深情,偏要装得最冷静。”
“你不也一样?”宝钗微笑,“明明最怕死,偏要说‘一死了之’;明明最恋我,偏要天天骂我。”
黛玉别过脸,却掩不住嘴角笑意:“我骂你,是因为你受得住。换别人,早被我气死了。”
“所以,”宝钗握住她的手,“你才只骂我,不骂别人。”
黛玉终于笑出声来,笑声清越,如鹤鸣九皋。
夜深,黛玉已入睡。宝钗独坐灯下,翻阅学生诗稿。忽见一页,上书:“双心堂前月,照见旧时人。不问金玉事,只拜自由身。”
她凝视良久,提笔批道:“此诗可传。”
窗外,一叶扁舟悄然离岸,载着青衣小厮模样的人,手中握着竹简,望向双栖居灯火,低语:“双心碑文,终有传人。”
船渐远,灯火渐隐,唯余江风,送诗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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