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一向对美没有什么执念，对自己这具风吹日晒、锻炼出来的躯体也还算是满意。
但是如今他身上的疤痕引起了云艺的注意，他不想让她心疼，不想让她看到他身上的这些伤疤的时候觉得不舒服。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先生，您这些疤痕……种类比较多，凹陷的、增生凸起的、还有色素沉着的……时间跨度也大。”
“我们需要根据不同类型，制定综合治疗方案，比如激光、微针，严重的可能还需要手术切除再缝合。”
“过程会比较漫长，费用也不低。”
医生有些不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想要把疤痕去掉呢？”
“造成这些伤疤的和您的职业有关吧，就算是去掉了，您的职业不改变的话，以后难免会留下新的疤痕。”
凌曜淡淡一笑：“我爱人……似乎有些介意这些伤疤，所以，我想要去掉。”
虽然云艺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也没有在看着他的伤疤的时候流露出嫌弃或者是厌恶的神色来，但是……前两日他抱着她在浴缸里的时候，她的手一直抚摸着他的伤疤。
想来，她或许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但是心里是介意的，是不喜欢的。
医生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爱上一个人之后，就会让人变的自卑。
情爱会让人患得患失，想要改变自己，把自己塑造成对方心目中的理想伴侣，以此来把对方留在身边。
“嗯……”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凌曜沉静的脸，补充道：“当然，现代医学技术很发达，淡化到几乎看不见是很有希望的。”
凌曜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视线越过医生，落在窗台上那盆沐浴在阳光里的绿萝上，叶片鲜亮，脉络清晰，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觉得自己之前就是一株枯萎的绿萝，和云艺在一起了之后，他才有了蓬勃的生命力，觉得活着好不错，对未来也充满了期盼。
想要活的久一些，和云艺相伴的日子久一些。
他想要抓住这份生命力，所以他要尽一切可能地留住云艺，她不喜欢的，无论是什么，无论要他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会去改变。
淡化到几乎看不见？他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
记忆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想起了左肩胛上那道最长的增生性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那是五年前和“泰国鳄鱼”帕昆的那场恶战。
第七回合，帕昆一记刁钻的肘击，撕裂了他的皮肤，汗水淌进去，像撒了盐。
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眼里只有对手晃动的身影和裁判模糊的脸，他顶着伤口，一次次突进，拳头像灌了铅，却依旧精准地落在对手的肋部。
最终，他赢了，全场欢呼雷动，他举起染血的臂膀，那伤口火辣辣地，却像一枚灼热的勋章。
还有他身上的其他疤痕，都是在他职业生涯早期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疤痕，都链接着一个具体的时刻，一个拼尽全力的身影，一段咬牙坚持的过往。
它们不仅仅是伤，是痛，也是战斗的印记，是意志的证明，是他用血肉之躯在绳圈之内写下的、独属于他自己的编年史。
医生在他沉思的功夫，根据他的情况打印了一份治疗方案：“您可以回去考虑考虑，这是预计可以进行的治疗方案、时间和需要花费的费用。”
“您要是觉得可以，下次过来的时候，可以直接进行治疗。”
凌曜点了点头，拿着治疗方案出了医院。
……
下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艺准备去吃饭的时候，凌曜开门回来了。
他身上一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回来换一身衣服就准备出去了。
云艺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头：“你生病了吗？怎么去医院了？”
“阿曜，我看看可以吗？”
正在脱衣服的凌曜应了一声，云艺把那个医院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打印的文件，喃喃地念着上面的字：“祛疤方案？”
“阿曜，你为什么要祛疤？”
凌曜迅速洗了个澡，然后穿了一件衬衫出来，从背后抱住她：“我身上的疤痕太多了，你不是……不喜欢吗？”
云艺拿着祛疤方案的手一顿：“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我上次和你说不要再填新的伤疤了的意思是要你保护好自己，以后不要受伤。”
凌曜的大手按在她的小腹上，然后从衣衫探了进去，往上移动，握住，揉捏。
云艺没忍住嘤咛了一声，她的身子一软，头往后仰：“你到底有没有再听我讲话？”
凌曜回过神来，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见到她就想要。
凌曜的手抚摸着她，她浑身无力地靠在凌曜的胸膛上，他站直了身体，支撑着她。
“那你上次，我抱着你在浴缸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直摸着我手上的伤疤，难道不是在想这个事情吗？”
云艺一怔：“阿曜，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大的劲儿吗？你从背后抱着我，我只是下意识地握着你的手臂，并没有讨厌那些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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